李宏偉雙手握緊尖刀,朝著高啟盛的心窩就捅了過去。
高啟盛毫不慌亂,順勢一側身。
李宏偉一刀撲空,腳下收不住力,踉踉蹌蹌往前沖了幾步。
緊接著。
李宏偉穩住身形,揮舞著尖刀一陣亂砍。
他把高啟盛逼退到了客廳的冰箱旁邊。
李宏偉低著頭,猛地往前一衝。
高啟盛貼著牆壁快速一閃身。
砰。
李宏偉重重撞在冰箱上,巨大的衝擊力把雙開門冰箱都給撞翻了。
嘩啦一下。
冰箱門被砸開,裡面的冷凍食品散亂了一地。
高啟盛低頭一瞥。
一眼看見了從冷凍室里摔出來的一條大凍魚。
不知道為什麼。
高啟盛看到這條凍魚,心裡倍感親切。
就好像打遊戲刷副本,突然爆出了一件極品裝備似的,十分趁手。
李宏偉晃了晃腦袋,又舉著刀撲了過來。
高啟盛彎腰抓起那條硬邦邦的凍魚。
他掄圓了胳膊,狠狠一下敲在李宏偉的腦袋上。
砰。
李宏偉被打得翻了個白眼,摔倒在地。
高啟盛跨步騎在李宏偉身上。
他雙手握著凍魚,瘋狂敲打著李宏偉的腦袋。
「你說呀!」
「莽村的莽是怎麼來的?」
「莽村的莽是怎麼來的!」
高啟盛一邊掄魚一邊怒吼。
硬邦邦的凍魚把李宏偉砸得滿臉是血,頭破血流。
打了十幾下,高啟盛心中一冷。
他沒有繼續下死手,而是故意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
此時的李宏偉已經被打得有點懵逼了。
他趴在地上,滿臉是血。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他握著尖刀,下意識地朝著高啟盛的大腿刺了過來。
高啟盛站在原地沒有反抗,躲閃。
任由鋒利的刀尖扎進了自己的大腿肌肉里。
噗嗤。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有了這道防衛傷。
高啟盛不在不客氣,一拳重重打在李宏偉臉上。
他重新跨坐上去,拼命用凍魚砸著李宏偉的腦袋。
砰。砰。砰。
狠狠的一下接一下砸著。
直到身下的李宏偉沒了動靜,沒了呼吸。
高啟盛這才停下手來。
他扔掉凍魚,跌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如果是換做其他女人,看到這種場面早就嚇傻逼了。
但是黃芳草是什麼人?
當年連她老公都被她給分屍了。
這種小場面,沒有震懾住她。
黃芳草心裡很清楚。
她清楚高啟盛為什麼要故意挨李宏偉那一刀。
她趕忙找來急救箱,拿出紗布幫高啟盛的大腿止血包紮。
包紮完後。
黃芳草順勢走過去,伸出手指探了一下李宏偉的鼻息。
確定李宏偉真的斷了氣。
她這才從容地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因為出了人命。
這回出警的是縣城刑偵隊的人。
嗚哇嗚哇嗚。
刺耳的警笛聲在村里響起。
他跑他追,他插翅難飛。
很快。
刑偵隊長鄭榮國帶著幾個警員衝進了黃芳草家裡。
黃芳草演技上線。
她哭得梨花帶雨,一把撲進鄭榮國的懷裡。
「鄭警官,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呀!」
「李宏偉這畜生大半夜翻牆進我家裡,他要對我行兇!」
「他還拿刀捅了我朋友大腿一刀!」
「我朋友反擊,這是正當防衛呀!」
鄭榮國是個老刑警,自然沒有輕易聽信黃芳草的一面之詞。
他掃視了一圈現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失血過多的高啟盛。
他揮揮手,先讓120急救人員,把高啟盛抬上擔架送去醫院搶救。
凌晨四點。
縣公安局冷清的審訊室里。
黃芳草坐著,對面是一個男警官和一個女警官。
「到底怎麼回事?你詳細說說。」
黃芳草拿著紙巾,一邊擦眼淚一邊講述。
「前幾天,我和李宏偉同時競選我們莽村的村主任。」
「他落選了,他覺得這一切都怪我。」
「他晚上喝了點酒,就跑來想殺我。」
「他砸門讓我開門,我不敢開,他就翻牆進來了。」
「進來後就拿刀威脅我,讓我把村主任的位置讓給他,我不讓,他就想對我動刀子。」
黃芳草抽泣了一聲。
「我朋友高啟盛碰巧今天來我家玩。」
「我朋友見狀就上去阻止他,他就拿刀捅我朋友。」
「我朋友情急之下,就撿起地上的凍魚反抗。」
「我朋友把他打翻在地後,本來沒有下死手。」
「結果李宏偉趁機站起來,又一刀狠狠捅在我朋友大腿上。」
「然後他還拼命揮刀砍人。」
「我朋友嚇傻了,為了保命,就拿凍魚敲他腦袋。」
「後面的事,你們去現場也全看到了。」
黃芳草滿臉驚恐。
「警官,我真的好怕呀。」
「這真不關我的事,我是無辜的。」
「是李宏偉他想殺我呀,我朋友也是無辜的,我朋友是自衛啊!」
男警察和女警察相互對視一眼。
他們認認真真敲擊鍵盤,做完了筆錄。
隨後。
高啟盛在醫院處理好傷口後,由鄭榮國親自審訊。
高啟盛的口供和黃芳草的說法一模一樣,嚴絲合縫。
當然了。
警方辦案嚴謹,不可能僅憑他們兩人的口供,就能斷定這是自衛。
於是。
鄭榮國連夜派人去莽村。
把當時和李宏偉喝酒的老蒯、張川等幾個村民全叫了過來。
分開突擊問話。
結果眾人的口供出奇地一致。
全都證實了李宏偉昨晚,確實是蓄意報復黃芳草。
特別是老蒯的證詞,更是成了鐵證。
李宏偉傍晚磨刀,然後喝酒壯膽,甚至掏錢讓人去盯梢。
這些準備工作,全都是為了殺人滅口。
這件案子基本上不用再怎麼深入調查了。
證據鏈已經閉環,警方可以斷定:
李宏偉蓄意謀殺,高啟盛屬於正常防衛。
搏鬥中意外反殺了李宏偉。
雖然得出了初步結論,但後面還有很多繁瑣的流程要走。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黃芳草和高啟盛不用去坐牢。
其實高啟盛在動手的時候,心裡早就想好了。
就算真被判去坐牢,他也認了。
能讓李宏偉這種人渣死掉。
坐牢就坐牢吧,值了。
蘇陽昨晚睡得沉,還不知道莽村發生了什麼事。
第二天一大早。
蘇陽起床洗漱,吃完早餐後溜達著去村委會辦公。
結果還沒走到地方,就看見村委會門口聚了一大堆村民。
大家都在興高采烈地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
「李宏偉死了!」
蘇陽停下腳步,好奇地問道。
「啊?李宏偉死了?」
「怎麼死的?」
有個長著大黃牙的村民笑著湊過來。
「蘇主任,我也是剛聽說的。」
「說是他昨晚喝多了,半夜提刀想去報復黃芳草。」
「結果被黃芳草家裡的朋友給失手打死了。」
「警察都去過了,好像定性是什么正當防衛。哎呀,我也不太懂法律,我也是聽莽村那群人傳出來的。」
旁邊一個男人啐了一口。
「那可不就是正當防衛嗎!」
「這逼喝了酒,買了刀,還提前在院子裡磨了刀。」
「這就是活該!」
「那倒好了,免得害了人家黃芳草那個見義勇為的朋友。」
「就是,李有田他們父子倆這輩子作惡多端,死得好呀!」
「真是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呀!」
二壩村的人本來就對李有田父子倆恨之入骨。
現在聽說李宏偉也跟著他爹一起去當車神了。
大家一個個拍手稱快,開心得一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