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爺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
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慢悠悠地拿起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來我家下象棋。」
電話那頭，老張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摘菜的老婆。
他用手捂著手機聽筒，壓低聲音。
「花大爺，今天不太方便。」
花大爺嘿嘿一笑，語氣里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有什麼不方便的？我研究了點新花樣，趕緊過來。」
老張咽了咽口水，只能妥協。
「好吧好吧，我這就來。」
掛了電話，花大爺緊接著撥通了下一個。
「喂，老王，來我家下象棋。」
老王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哎喲，花大爺。」
「這幾天天天下，搞得我頭昏腦脹，兩腿發軟，要不改天再下吧。」
花大爺眉頭一皺，聲音提高了幾分。
「趕緊的，廢什麼話？就等你了。」
緊接著。
老陳、老李、老廖……
花大爺靠在太師椅上，一個接一個地打著電話。
沒過半個小時。
村里五六十個大爺，全都背著手，溜達著來到了花大爺家的院子外。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五六十個老頭。
這背後代表著五六十個家庭。
更是五六十張選票。
村里那些年輕人每天忙著幹活，或許不關心誰來當村主任。
但這些老頭子不一樣。
他們把村裡的權力更迭看得很重。
只要能把這五六十張票攥在手裡，蘇陽這次，已經贏了三分之一。
花大爺拉開大門。
看著門外擠滿的老夥計，他心情很好。
「來吧寶貝們，下象棋嘍。」
眾所周知，老頭子下象棋，那動靜不亞於菜市場吵架。
那天下午，花大爺家的院子裡。
啪！啪！啪啪！
落子聲和爭吵聲混雜在一起，吵得不可開交。
……
第二天中午。
陽光刺眼。
曹正明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從別墅二樓走了下來。
他伸了個懶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羅玉雪。
「怎麼樣？錢都裝好了嗎？」
羅玉雪乖巧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都裝好了，全在這兒呢。」
茶几上放著一個的塑料收納盒。
盒子裡，整齊地碼放著一大摞厚厚的紅紙袋。
就在這時。
院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曹麻子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昨天剛被肖丁丁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頓，此刻兩邊臉頰高高腫起，眼角還帶著烏青。
曹正明看著他這副鼻青臉腫的樣子，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你怎麼搞的？又出老千被人揍了？」
曹麻子心虛。
他不敢說自己是去偷人被揍了，只能順水推舟，尷尬地笑了笑。
「是啊堂哥。」
「昨天去鎮上玩了兩把，運氣不好，高了點手段，讓人給揍了。」
曹正明冷哼一聲，伸手點了一根煙。
他指著茶几上的那個塑料收納盒。
「這些錢，明天早上你記得拿去發了。」
曹麻子目光火熱地盯著那個盒子，連連點頭。
曹正明吐出一口煙圈，接著問道。
「對了，昨天讓你去村里散播蘇陽的流言蜚語，效果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曹麻子心在滴血。
要不是昨天大榕樹下那場鬧劇，他也不至於被蘇陽扒出老底。
但他不敢說實話，只能硬著頭皮邀功。
「效果很不錯。」
「村里現在有很多人都看不慣蘇陽，都在背地裡罵他呢。」
曹正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只要能把水攪渾就行。」
曹麻子走上前，伸手拿起收納盒裡的一個紅包。
紅包的封口還沒有塗膠水。
他捏開封口往裡看了一眼。
一沓紅彤彤的百元大鈔映入眼帘。
曹麻子用力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曹正明可是承諾過的，只要這次選舉順利拿下，事後額外給他五千塊錢的賞金。
羅玉雪走上前來。
她當著曹正明和曹麻子的面，又隨手捏開幾個紅包展示了一下。
「老公，這麼裝可以嗎？」
曹正明隨意瞥了一眼，揮了揮手。
「可以，就這麼裝吧。」
羅玉雪點點頭，聲音溫柔。
「行。」
「沒問題的話，我現在就把封口貼上膠水。弄好之後，晚上我給曹兄弟送過去。」
曹正明從兜里摸出一包沒拆封的中華煙。
吧嗒一聲，扔到曹麻子懷裡。
「你今天再去村里轉轉，給那些鄉親們放放風。明確告訴他們，只要明天選我曹正明，人人都有紅包拿。」
曹正明雖然看不起曹麻子。
但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表面上的客套還是得做。
曹麻子捧著那包中華煙，激動得滿臉通紅。
「老哥你把心放肚子裡，我保證完成任務。」
「快去吧。」
曹麻子走後。
羅玉雪拿起桌上的膠水，當著曹正明的面。
將那些裝滿現金的紅包，一個接一個地封上了口。
另一邊。
蘇陽家裡。
計劃也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方玉清剛從市里回來。
她推開門走進客廳，就看見蘇陽正坐在茶几前。
茶几上堆滿了紅紙袋。
蘇陽正低著頭，認真地往裡面塞著東西。
方玉清滿臉疑惑地走過去，挨著蘇陽坐下。
她隨手拿起一個還沒封口的紅包看了一眼。
「你這是在幹嘛？」
蘇陽頭也不抬，動作麻利地往裡塞著冥幣。
「我在給咱們村的鄉親們送錢呀。」
方玉清好奇地把手伸進紅包里。
手指夾住裡面那沓厚厚的紙，抽出來一看。
天地銀行。
面值十個億。
方玉清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蘇陽。
「我靠，你瘋啦？」
「你給村民們送冥幣呀？」
蘇陽把裝好的紅包扔進旁邊的收納盒裡。
他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那又怎麼了？」
「收紅包的都是些目光短淺的人。既然他們連集體利益都不顧，那就只配收冥幣。這沒毛病吧？」
緊接著，蘇陽壓低聲音。
把他的連環計全盤托出。
方玉清聽完，愣了幾秒鐘。
隨後忍不住捂著嘴輕笑起來。
「好啊蘇陽。」
「沒看出來你壞主意這麼多，真是個點子王。」
蘇陽側過身。
他伸出胳膊，一把攬住方玉清柔弱無骨的肩膀。
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
兩人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蘇陽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目光炙熱地盯著方玉清那張絕美的臉龐。
「我不光是個點子王。」
「我還會葵花點穴手。你要不要驗一下？」
方玉清臉頰一紅，嬌嗔著推開他的胸膛。
「去你的。一天到晚沒個正經。」
兩人在沙發上調情了一陣，便一起動手，快速地把那些冥幣全都裝進了紅包里。
終於大功告成。
蘇陽靠在沙發背上，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接下來，就等著羅玉雪上門來一手偷梁換柱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蘇陽連用來裝假紅包的那個收納盒，都是特意去鎮上超市買的同款。
連蓋子上的紋路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