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剛麻麻亮。
二壩村里霧氣蒙蒙。
蘇陽還在院子的水槽前，拿著牙刷滿嘴泡沫地洗牙刷臉呢。
就聽見村子的主幹道上，傳來一陣敲鑼打鼓聲。
緊接著，哀樂聲越來越近。
蘇陽動作一頓。
這是曹正明要出殯了。
蘇陽趕忙端著塑料漱口杯，走到院子大門口，探出頭往外看去。
果然。
長長的送葬隊伍緩緩走來。
曹家的親戚朋友個個披麻戴孝。
十幾個青壯年男人，嘿喲嘿喲地抬著曹正明那口大棺槨。
朝著村外的後山上走去。
送葬隊伍路過蘇陽家大門前的時候。
走在最前面打幡的羅玉雪，眼睛紅腫。
她微微偏過頭，和站在門內的蘇陽短暫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又繼續低頭往前走去。
看著曹正明的棺槨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薄霧中。
蘇陽端起杯子。
仰起頭喝了一大口清水。
咕嚕嚕嚕……
噗！
他把嘴裡的白沫用力吐在水槽里。
擦了擦嘴角，嘆了口氣。
「哎。」
「人活著到底有什麼意思？」
沒打，純感慨。
洗漱完畢，吃過早飯。
蘇陽開車去鎮上上班。
剛把寶馬車停在鎮政府大院的車位里。
蘇陽推開車門。
就看見龐光手裡拎著幾個包子。
還提著兩杯用塑膠袋裝好的豆漿，外加兩個茶葉蛋。
正急匆匆地往辦公樓走。
蘇陽心裡還納悶，以為龐光這小子轉性了，居然給自己帶早餐。
結果。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企管站的辦公室。
蘇陽剛拉開椅子，把手提包放下。
龐光就跟個哈巴狗似的，一臉殷勤地湊到了譚佳佳的工位面前。
今天譚佳佳穿得很顯身材。
下半身是一條修身的緊身牛仔褲。
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緊身T恤。
這套衣服把她前凸後翹的身材勒得曲線畢露。
特別是大腿。
譚佳佳的腿型很好看，不胖不瘦的，很是吸睛。
腳上穿著一雙隱形的肉色船襪。
踩著一雙米色的平底鞋。
看上去還怪清純的。
「佳佳。」
「吃早餐沒？來這麼早，肯定還沒來得及吃吧？」
龐光搓了搓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這是我在前面那條街的拐角買的。」
「他們家的包子老好吃了，你快趁熱嘗嘗。」
蘇陽坐在對面，狠狠翻了個白眼。
不是。
這世界上怎麼就有這麼多，喜歡當舔狗的賤骨頭啊？
純傻逼吧。
昨天下午，譚佳佳都已經把話說到那種份上了。
龐光這孫子居然還能跟沒事人一樣，這麼死皮賴臉地往上貼。
但是。
蘇陽轉念一想。
話又說回來。
在體制內混。
反倒是像龐光這種不要臉皮的人，才能混得如魚得水。
這種人，不管被領導怎麼指著鼻子罵。
他轉過臉就能嬉皮笑臉地倒茶遞水，完全不記仇，天生就是當狗的料。
只要知道誰手裡有實權，誰背後有關係。
他就能把對方當活祖宗一樣供著。
在官場上，這種不要臉的人，確實很容易上位升官。
譚佳佳看著桌上的早餐。
這次倒是出奇的沒有發脾氣懟龐光。
她扭過頭，看了龐光一眼，語氣冷冷地說了三個字。
「謝謝了。」
就這三個字！
龐光居然以為譚佳佳對他的態度轉變了。
他激動得雙眼放光，喜滋滋地連連擺手。
「不謝不謝！」
「佳佳，你只要喜歡吃，以後我每天早上都給你帶！」
蘇陽在一旁聽得胃裡翻酸水，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原以為張子豪已經是舔狗界的極品了。
沒想到。
跟龐光比起來，張子豪簡直就是個新兵蛋子！
蘇陽懶得再看這兩人犯噁心。
他拉開拉鏈，從包里拿出一瓶純牛奶。
擰開蓋子，不緊不慢地喝了兩口。
隨後，他按下主機電源，打開辦公電腦。
蘇陽神情專注，開始認真研究龍場鎮目前的經濟狀況。
翻看著企管站留存的資料庫。
分析該先給名單上的哪些企業老闆打電話，想辦法把他們拉過來投資。
就在這時。
走廊里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敲地聲。
噠、噠、噠。
胡麗蓉推開門走了進來。
辦公室里的三個人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去。
今天胡麗蓉的打扮，又換了一種成熟的風格。
她上半身穿著一件長袖的白色絲質T恤。
袖子被她隨意地擼到了手肘處，露出白皙的小臂。
手腕上還戴著一個玉鐲子。
胸口處。
那顆紐扣雖然被扣上了，但胡麗蓉的身材實在是太過豐滿。
整件衣服被繃得緊緊的。
那顆紐扣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壓力，像是隨時都要崩飛出去似的。
由於布料緊繃，隱隱綽綽間，甚至還能看見裡面若隱若現的黑色蕾絲邊。
下半身則是一條經典的黑色職業包臀裙，配著薄的肉色絲襪。
沒辦法。
畢竟是在單位里，要注意影響，總不能穿個黑絲到處亂晃。
蘇陽多看了兩眼。
不得不承認。
這對雙胞胎姐妹花，胡麗蓉和那個胡麗玲，長得確實標緻。
明明都已經快四十歲的人了。
但保養得好，看上去就像是三十歲的輕熟少婦。
胡麗蓉走到辦公室中央，用力拍了拍手。
啪！啪！
「大家都先停一下手裡的工作，聽我說幾句。」
見領導發話。
蘇陽和龐光、譚佳佳三人趕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胡麗蓉壓了壓手，示意他們坐下。
「都坐都坐，以後在辦公室里不要這麼拘謹，大家都是為了工作。」
胡麗蓉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嚴肅。
「剛才去縣裡開了個會。」
「上面給我們龍場鎮企管站，下達了年度考核任務。」
「縣裡要求我們，必須在三個月內，成功引進一家投資規模在五百萬左右的實體企業！」
胡麗蓉語氣凝重。
「這是縣裡派發給我們的硬性指標，關乎到咱們的考核評優。」
「任務重，時間緊。」
「各位一定要打起精神，全力以赴啊！」
胡麗蓉頓了頓，又說道。
「實不相瞞。」
「咱們企管站接下來還會進行擴招，並且目前還空缺著一個副主任的位置。」
「我今天就在這裡說清楚。」
「如果這次，你們誰能挑大樑，把這五百萬的投資給拿下來。」
「我一定親自向上面打報告申請，推薦他擔任企管站的副主任！」
話音剛落。
蘇陽聽完，只是眼神微閃，默默地點了點頭。
而譚佳佳。
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噌的一下從工位上跳了起來。
她雙手抱在胸前，高昂著下巴。
擺出一副老娘志在必得的模樣，大聲說道。
「這還用說嗎？」
「這個副主任的位置，肯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