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左手。
他仰起頭。
仰天怒吼。
「輝煌時刻誰都有！」
「別拿一刻當永久！」
「譚德雄！」
「社會沒有遮天樹。」
「只有一物降一物！」
老徐雙眼猩紅。
「我活不活無所謂。」
「我要你們都死！」
龍場鎮。
鎮政府辦公室里。
譚德雄剛從縣城裡面回來。
他剛美滋滋地在真皮辦公椅上坐下。
端起茶杯喝了口熱茶。
突然。
鼻子一癢。
「阿嚏！」
「阿嚏！」
譚德雄連著打了好幾個響亮的噴嚏。
揉了揉鼻子。
譚德雄心情好。
剛才已經和老闆們達成共識了。
把蘇陽幹掉。
到時候自己抱上大腿。
往縣裡面升。
就算是趙短根又能怎麼樣？
自己背後可是有大樹罩著的。
趙短根到時候，也得給他譚德雄幾分薄面。
隔壁大辦公室里。
譚佳佳昨天晚上沒睡好。
精神萎靡。
她迷迷糊糊地趴在辦公桌上。
頭枕著胳膊。
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特別特別恐怖的噩夢。
夢裡。
她夢見自己坐在一輛行駛的寶馬車上。
開車的人是誰？
她努力睜大眼睛。
卻怎麼也看不清那人的臉，一片模糊。
她坐在副駕的位置。
渾身僵硬。
突然。
車開進了一條長長的隧道裡面。
一般的隧道裡面都是有燈的。
但這個隧道特別的長。
特別的暗。
沒有一絲燈光。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
即使車裡開著空調。
譚佳佳依舊覺得很冷。
冷得刺骨。
她伸手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
突然。
譚佳佳通過車內的後視鏡。
不經意地往後排看了一眼。
後排座位上。
隱隱約約飄著一個白色的詭異人影。
她嚇了一大跳。
心跳漏了半拍。
趕緊猛地回頭看去。
然後看到後排空空蕩蕩的。
什麼都沒有。
只有黑漆漆的真皮座椅。
她捂著狂跳的胸口。
長長喘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
猛地一下！
旁邊那個她看不清臉的司機。
突然咔咔地扭過頭來。
那脖子扭轉的角度極其詭異。
譚佳佳這才看清楚。
開車的人不是別人。
而是她母親，羅紅秀！
譚佳佳驚恐地瞪大眼睛。
羅紅秀的臉綠油油的。
一雙眼睛血紅，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臉頰乾癟凹陷。
更恐怖的是。
有兩條白花花的蛆蟲。
正從她血紅的眼睛裡爬出來。
順著乾癟的臉頰。
蠕動著鑽進了耳朵裡面。
「佳佳。」
羅紅秀聲音沙啞空洞。
「媽帶你走。」
「啊！」
譚佳佳尖叫一聲。
猛地從辦公桌上彈坐了起來。
渾身被冷汗浸透。
旁邊的韋曉霞和龐光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兩人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韋曉霞趕緊站起身問道。
「怎麼了？佳佳？」
譚佳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聲音發顫。
「沒事沒事。」
「我做噩夢了。」
這兩天譚佳佳也不知道怎麼了。
睡眠質量特別不好。
老是做噩夢。
右眼皮還一直跳。
心神不寧的。
江海市。
一棟豪華的大別墅里。
一個女人正坐在電腦前。
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屏幕上光影閃爍。
她正在瘋狂地接單。
而她。
就是汪景魏的女兒。
汪蘇汐。
叮咚。
汪蘇汐的微信上。
一個客戶發來了一條消息。
「我隔壁這家豬蹄店生意太好了。」
「每天都爆滿排長隊。」
「我就開在他們家隔壁，結果我的生意很差。」
「門可羅雀的。」
「就是他搶了我的生意！」
客戶語氣急切。
「你幫我搞垮他，多少錢？」
汪蘇汐看著屏幕。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指飛快打字回復。
「5萬。」
「先交2萬定金。」
「事成之後補3萬。」
對方立刻回復。
「時間呢？」
汪蘇汐自信滿滿地敲擊鍵盤。
「放心吧。」
「一個星期之內，他肯定關店。」
「好，那就這麼辦。」
「帳戶給我，我把錢打給你。」
叮咚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汪蘇汐的手機收到了兩萬塊錢的轉帳。
汪蘇汐是個「拳屍司令」。
但是。
她和曾經的於曼還有點不一樣。
於曼當初只是在小圈子裡，收割那些沒腦子的小拳屍賺點零花錢。
而汪蘇汐。
則是組織了一大群職業拳屍。
利用網絡輿論。
大肆斂財。
具體的流程就是。
比如她想搞垮一家店。
就專門挑那家店的毛病。
找那種最容易挑起男女對立的毛病。
然後。
她手裡握著很多百人大群。
只要一聲令下。
煽動群裡面的人，像瘋狗一樣去爆破那家店。
如果那家店有外賣渠道。
就在外賣平台下面狂刷差評，甚至惡意投訴食品安全問題。
更有甚者。
她會僱人直接跑到人家實體店門口去鬧事。
拉橫幅。
撒潑打滾。
而汪蘇汐。
就通過這種卑鄙的手段獲利。
當然了。
她平時接的單子，可不只是弄垮一家小餐飲店這麼簡單。
這種幾萬塊錢的，對她來說都是塞牙縫的小生意。
她接的大單。
都是幾百萬起步的！
比如。
拿錢弄垮一個當紅的男藝人。
弄垮一家正在上升期的公司。
弄垮一個千萬粉絲級別的網紅等等。
她收的錢。
一次就可以收上百萬。
汪蘇汐已經把對立。
做成了一門一本萬利的生意。
不僅如此。
汪蘇汐私底下。
還接受了國外某些別有用心機構的資助。
在網上瘋狂挑起各種矛盾。
煽動情緒。
從而破壞穩定。
像她這種人。
不是蠢。
是他媽的純壞！
純畜生！
汪蘇汐收到定金後。
立馬切換界面。
在一個名為「正義出征」的三千人大群裡面。
把搞垮豬蹄店的任務下發了下去。
並且附帶了詳細的「作戰計劃」。
很快。
群裡面的那些小拳屍們。
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
全部都回復。
「收到！」
「收到！」
與此同時。
那家叫做「玉足烤豬腳」的老店裡。
老闆忙得滿頭大汗。
他趁著休息的空隙。
在一個五百人的老顧客吃貨微信群裡面。
發了一條消息。
「義父們，吃豬蹄嘍。」
這家豬蹄味道確實好。
先用秘制老滷水鹵爛。
再放到炭火上烤。
外焦里嫩。
入口即化。
而且每天都是限量供應的，賣完就收攤。
老闆發這條消息的本質。
只是因為和群里的老熟客們關係好。
互相調侃。
想提醒那些要預定豬蹄的顧客。
趕緊先預定。
免得來晚了沒貨。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因為他這句玩笑話。
即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這句話。
將會把他的十年心血老店給徹底搞垮。
甚至連他自己和家人。
也會因為遭受慘無人道的網絡暴力。
患上嚴重的抑鬱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