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
到了下午。
譚德雄心神不寧地坐在辦公桌後。
椅子仿佛長了刺。
讓他怎麼坐都覺得難受。
他從早上一來。
就在向各方熟人打聽消息。
迫切想知道稀土礦場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專案組到底查得怎麼樣了。
結果。
這件事是由市偉直接越級辦理的。
縣裡面的人,對於這些事也是知之甚少。
全都含糊其辭。
就在譚德雄焦急不安,滿頭大汗的時候。
嗡嗡嗡。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譚德雄看都沒看,一把抓起手機接通。
「喂!」
電話那頭。
傳來鄭康焦急萬分的聲音。
「老譚!」
「別問了,趕緊走吧!」
「再不走真來不及了!」
譚德雄腦子嗡的一聲。
心跳陡然加速。
趕忙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啊?」
鄭康在電話里氣急敗壞地喊道。
「還怎麼回事?」
「有人把你和那幾個老闆的帳目材料,全給捅上去了!」
「遞交到了市記偉的手裡!」
鄭康喘著粗氣。
「還好我有個同學在市記偉工作。」
「他看了材料,偷偷告訴我的。」
「上面已經準備收網了。」
「你趕緊跑吧!」
「再不跑就真的插翅難逃了!」
譚德雄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行,我知道了。」
譚德雄掛斷電話。
滿心疑惑和驚恐。
他那些資料,對方是怎麼弄到的?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把資料送到市記偉去的?
可現在。
根本沒有時間留給他去思考這些問題。
譚德雄抓起車鑰匙。
急匆匆地衝出辦公室。
順著樓梯,三步並作兩步朝著樓下跑去。
他鑽進自己的轎車。
駛出鎮政府大院。
譚德雄一路飆車回到家裡。
他現在什麼都顧不上拿了。
快步衝進臥室。
拉開衣櫃。
飛速轉動密碼鎖。
咔噠一聲打開保險箱。
他把裡面的身份證,還有幾張銀行卡全部抓出來。
一股腦塞進兜里。
他拿起保險箱裡的鑰匙。
快步朝著樓下走去。
來到書房裡。
他伸手在書架後面按了一下。
咔嗒。
機關彈開。
譚德雄順著樓梯往下走。
地下室里光線昏暗。
他沒有多看那些擺放整齊的古董。
那些玩意兒他也帶不走了。
想砸掉毀掉。
他又捨不得。
他快步來到放資料的柜子前。
掏出鑰匙打開櫃門。
又用力打開柜子里的一個鐵盒子。
嘎吱。
當他把鐵盒子蓋子掰開之後。
他整個人愣住了。
盒子裡面空了。
他和那幾個老闆的帳目資料。
還有那些股權協議。
全都不見了。
譚德雄還以為自己記錯了。
他瞪大眼睛找了一圈。
確定沒找到。
撲通。
譚德雄一屁股坐在落滿灰塵的椅子上。
他眉頭緊鎖。
腦子裡飛速思考著。
到底是誰偷走了那些資料。
知道這個暗格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劉婷。
「操他媽的臭婊子!」
譚德雄猛地一拍大腿。
咬牙切齒。
「肯定是她乾的,操!」
譚德雄怒罵一聲。
他不敢久留。
轉身順著樓梯爬了上去。
拿上包。
開著車一路狂飆。
他去江海市找汪景魏拿護照。
拿那些出境用的東西。
譚德雄純純戀愛腦。
他居然一點都沒有懷疑到黃芳草頭上。
還有一點。
譚佳佳知道那個暗格的存在。
也是劉婷大嘴巴無意間透露的。
劉婷為了在譚佳佳面前彰顯譚德雄多有錢。
不小心說漏了嘴。
說那裡面的古董價值好幾千萬。
當然了。
那裡面的古董也不全是譚德雄的。
還有那幾個老闆的份。
譚德雄把油門踩到底。
車子瘋了一樣沖向江海市。
他找了個沒人的偏僻角落。
踩下剎車。
把車停穩後。
譚德雄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汪景魏。
嘟嘟兩聲。
電話通了。
「喂,汪副柿長,我到江海了。」
譚德雄聲音發急。
「你把東西給我,我這就走。」
汪景魏語氣冰冷。
「知道了。」
「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和我聯繫了。」
「我會派人聯繫你。」
汪景魏說完。
絕情地掛斷了電話。
他還順手把和譚德雄的聊天記錄。
那些亂七八糟的痕跡全刪了。
譚德雄坐在車裡。
心急如焚地等了大概半個小時。
嗡。
一輛黑色的帕薩特開了過來。
車停在旁邊。
推開車門走過來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
年輕人走到車窗前。
低頭問道。
「請問你是譚德雄吧?」
譚德雄降下車窗。
微微點頭。
「是的,是我。」
年輕人面無表情。
「這是有人托我給你拿的東西。」
說著。
他遞過來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譚德雄一把抓過來。
趕緊打開黑色塑膠袋一看。
裡面放著護照。
還有一套假身份信息。
譚德雄鬆了口氣。
「行,我知道了。」
然後那人一言不發。
轉身離開。
上了帕薩特就走了。
譚德雄拿起東西。
一腳油門開向機場。
他懷著忐忑的心過了安檢。
終於來到登機口。
他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點。
不管怎麼說。
人只要活著。
以後就會有機會。
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父母早就死了。
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
也就只有親妹妹譚佳佳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出賣他的恰恰是譚佳佳。
真是諷刺。
譚德雄的目的地是泰國。
他要去那裡。
和廖老闆他們會合。
泰國。
芭提雅的一間豪華公寓裡。
劉婷正舒服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阿嚏。
阿嚏。
她突然打了幾個噴嚏。
揉了揉鼻子。
劉婷她母親從臥室走出來。
拿了件長袖外套。
輕輕蓋在劉婷的大腿上。
「怎麼了?感冒了嗎?」
劉婷搖搖頭。
眉頭微皺。
「沒有。」
「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這兩天心神不寧的。」
「眼皮老是跳。」
到了晚上。
二壩村。
蘇陽在家裡。
陪著方玉清和沈清霜兩個大美女吃晚飯呢。
嗡嗡嗡。
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蘇陽摸出手機一看。
是胡麗蓉打來的電話。
他放下筷子。
站起身。
邁步走到外面院子裡去接電話。
電話剛接通。
胡麗蓉興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蘇陽,你聽說了嗎?」
蘇陽一臉疑惑。
「什麼呀?」
「譚德雄跑了!」
「什麼?」
蘇陽故作驚訝。
「跑了?」
胡麗蓉難掩激動。
「是的!」
「今天下午市偉那邊開會,決定批捕譚德雄。」
「結果去抓人的時候才發現,譚德雄早跑了。」
「還有那個稀土礦的三個老闆,也全跑了。」
胡麗蓉繼續說道。
「現在上面正在開會處置這件事呢。」
「第一就是,以後把這個礦場收歸國有。」
「由市里親自運營。」
「然後該賠償的賠償,該整改的整改。」
「第二就是緝拿相關責任人。」
胡麗蓉冷笑一聲。
「當然了,譚德雄他們都跑了,恐怕也只能抓到一些小魚小蝦。」
「至於那些更高級的人,應該是抓不到的。」
胡麗蓉停頓了一下。
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狂喜。
「當然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譚德雄走了之後,他的位置空缺下來了。」
「我們鎮要重新安排一個新的舒記。」
「現在有好幾個人都提名我了,就等著看呢!」
蘇陽聽完。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趕忙恭維道。
「恭喜你呀,麗蓉姐!」
「你就要成為我們鎮一把手了。」
胡麗蓉笑著說道。
「哪裡哪裡,這八字還沒一撇呢。」
「不過蘇陽。」
「這次你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我當上了舒記,絕對不忘提攜你。」
「謝謝,謝謝麗蓉姐提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