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老闆愣了一下。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真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汪景魏臉色驟冷。
語氣不耐煩。
「你別廢話了。」
「要是有迴旋的餘地,我至於大半夜給你打這通電話嗎?」
汪景魏言語間滿是威脅。
「領導說了。」
「只要你們走,就保證你們家裡面的人,依舊能過得衣食無憂。」
「如果走晚了。」
「後面會發生什麼,那就不好說了。」
廖老闆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
聽出了汪景魏話語裡暗藏的殺意。
他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就算真把汪景魏供出來,也沒什麼用。
因為根本查不到汪景魏,和他們有任何經濟往來。
他們孝敬汪景魏的錢。
所使用的渠道太隱蔽了。
況且廖老闆心裡懂。
如果真的得罪了汪景魏。
就算他自己能跑得掉,家裡人呢?
總要為老婆孩子著想吧。
雖然他們這群人,經常在外面玩飛行棋,亂搞女人。
但是對老婆孩子還是有感情的。
虎毒還不食子呢。
廖老闆咽了口唾沫。
妥協了。
「行吧,我知道了。」
說完。
廖老闆掛斷了電話。
汪景魏面無表情。
又用同樣的方式,給另外兩個老闆打了電話。
結果出乎意料的一致。
那兩個老闆也表示,最遲明天中午就離境。
搞定這三個金主。
汪景魏又撥通了譚德雄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
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
汪景魏眉頭緊鎖。
暗罵一句。
這老東西在打什麼飛機。
他也懶得再打。
只是覺得譚德雄可能太累,休息早了。
第二天一大早。
陽光順著窗簾縫隙透進來。
譚德雄腦袋一陣劇痛。
他捂著額頭。
腦袋昏沉地從床上爬起來。
拿起枕頭邊的手機一看。
屏幕上顯示著好幾個未接來電。
全是汪景魏打來的。
譚德雄心裡一沉。
趕忙撥了回去。
嘟的一聲。
電話接通。
「喂,汪副柿長,有事嗎?」
汪景魏冷哼一聲。
「哎呀,老譚。」
「你怎麼搞的?」
「怎麼大半夜電話打不通呀?」
譚德雄揉了揉太陽穴。
「昨晚睡得沉。」
「汪副柿長,有什麼事您說。」
汪景魏重重嘆了口氣。
「老譚啊。」
「領導的意思是說,現在這個問題太嚴重了。」
「想要壓也壓不住。」
「搞不好,到時候大家全都要受牽連。」
「那三個老闆,已經連夜出逃了。」
「你看情況不對,也趕緊走吧。」
「護照我們這邊會想辦法給你準備。」
「錢的話,也提前給你準備好了。」
聽到這話。
譚德雄心裡一顫。
仿佛掉進了冰窟窿。
這些年來。
他費盡心思往上爬,最想要的東西其實不是錢。
而是權力!
他貪錢,只是希望用錢能疏通關係,換到最大的權力。
譚德雄小的時候因為個子矮。
長得又瘦弱。
就經常被班裡的同學欺負。
那時候他就在心底發誓。
他要一步一步做到最高,要做譚高。
可是。
自己剛坐到龍場鎮一把手的位置。
剛捏住點實權。
就碰上了蘇陽。
譚德雄很不甘心。
他還想再掙扎一下。
「汪副柿長。」
譚德雄聲音發抖。
「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汪景魏失去了耐心。
聲音拔高了幾分。
「哎呀!」
「你別廢話了!」
「但凡還有別的辦法,也不至於讓你趕緊跑路呀!」
「早跑還能跑得了。」
「跑晚了,就真跑不了了!」
汪景魏言辭犀利。
「你犯的那些事,沒個二三十年是出不來的。」
「二三十年後你出來又能怎麼樣呢?」
「你都六十多歲了,還能做什麼?」
「不如趁現在,跟著廖老闆他們去東南亞。」
「過點瀟灑的好日子不好嗎?」
譚德雄頹然地垂下手臂。
很是無奈地回了一句。
「好吧。」
掛斷電話後。
譚德雄去衛生間用冷水洗漱了一把。
換上平時穿的幹部夾克。
滿心焦慮地趕往鎮政府。
譚德雄現在心裡沒底。
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派人查到了什麼。
查到哪一步了。
如果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跑了,感覺太虧了。
譚德雄開著車來到鎮政府大院。
把車停好。
他推開車門往辦公室走去。
以往這個時候。
大院裡的人只要見到他,都會堆起笑臉。
親切地和他打招呼,熱情地喊一聲譚舒記。
可今天。
氣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不知怎麼了。
有好幾個科員抱著文件從他面前路過。
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便立刻低下頭。
加快腳步走開了。
竟然都沒和他打招呼。
譚德雄不知道的是。
鍾楚楚搞的那個網絡矩陣號太牛逼了。
一晚上的時間發酵。
消息早就傳開了。
譚德雄夥同幾個老闆,搞那個稀土礦中飽私囊。
甚至還害死了人。
這事在鎮上早就不是秘密。
所以那些科員現在唯恐避之不及,都不怎麼待見他。
譚德雄眉頭擰成菊花。
他加快腳步回到辦公室里。
趕緊把房門反鎖。
另一邊。
蘇陽也開著車來到了鎮政府大院。
他拔下車鑰匙。
沒有著急去自己的辦公室。
反而火急火燎地。
朝著副鎮長胡麗蓉的辦公室跑去。
咚咚咚。
蘇陽敲響了胡麗蓉辦公室的門。
咔噠。
門從裡面拉開。
胡麗蓉探出身子,看了蘇陽一眼。
「怎麼了?蘇陽。」
「這麼著急。」
胡麗蓉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
蘇陽沒廢話。
閃身擠進屋裡。
順勢把門反鎖上。
他拉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拉鏈。
從裡面掏出一份厚厚的文檔。
連同一份寫好的舉報信。
拍在胡麗蓉的辦公桌上。
「麗蓉姐。」
蘇陽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這份功勞我蘇陽承擔不起。」
「我給你了。」
胡麗蓉一頭霧水。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
翻開一看。
裡面全是稀土礦的流水和黑帳。
她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接著又打開了蘇陽寫好的那封舉報信。
看完之後。
她倒吸一口涼氣。
一臉詫異地看著蘇陽。
「這……」
「這些東西你哪來的?」
蘇陽嘴角一勾。
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貓有貓道,狗有狗道。」
「麗蓉姐。」
「你就別管這麼多了。」
蘇陽雙手撐在辦公桌邊沿。
身體前傾。
神色嚴肅。
「當務之急。」
「就是趕緊以你的名義,把這封舉報信和這些文件遞交上去。」
「記住!」
「千萬不要遞交到縣裡面!」
「一定要想辦法遞交到市記偉去!」
蘇陽壓低聲音。
「這麼做。」
「不僅能讓你在這場風暴中撇清關係。」
「還能讓你立下一件大功。」
「要不然到時候上面查下來。」
「我們整個鎮政府的領導班子,都要受處分的。」
胡麗蓉聽完。
眼珠子快速轉了幾圈。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權衡了其中的利弊。
她覺得蘇陽說的話非常有道理。
胡麗蓉當即點頭。
「行。」
「我這就托關係。」
「把這份材料送過去。」
胡麗蓉說完。
抓起桌上的材料塞進包里。
踩著高跟鞋。
急匆匆地拉開門,朝著樓下快步走去。
看著胡麗蓉離去的背影。
蘇陽嘴角微微一翹。
露出一抹掌控全局的冷笑。
「斗吧,斗吧。」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