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沉默寡言、蹲在角落抽旱菸的父親,聽到這話。
瞬間爆發了。
他猛地衝過去。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女孩畫滿濃妝的臉上。
打得女孩一個踉蹌。
「我和你媽已經沒錢了!」
「你媽早些年患了白血病,每年都要花大筆的錢買藥維持!」
「我們哪還有錢供你揮霍!」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再加上你天天逼著要錢。」
「我們現在還欠農村信用社十幾萬呢!」
「我們上哪兒給你弄錢呀!」
女孩捂著火辣辣的臉頰。
不僅沒有反思,反而像瘋狗一樣尖叫起來。
一副癲狂的樣子。
「我不管!」
「我不管!」
「那你們把那金鐲子給我,我拿去賣了,賣了不就有錢了嗎!」
她爸實在忍不了了。
胸膛劇烈起伏。
怒吼一聲。
「滾蛋!」
「再不滾,老子今天劈死你個不孝女!」
說著,父親轉身就去拿牆角的柴刀。
女孩見她爸動真格了,也是有點怕了。
趕緊往院外跑。
跑到門口,還不忘回頭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
「兩個老不死的。」
「你怎麼不早點死呀!」
罵完後,女孩就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蘇陽單手開著車。
迎著夕陽駛出書友群村。
腦子裡正在思索著。
書友群村下一屆的村長,扶持誰來當比較好?
蘇陽覺得田凱很合適。
田凱就是上次請蘇陽吃飯。
後來又積極配合,給蘇陽提供污染證據,讓蘇陽幫忙舉報的那個村民。
蘇陽單手開著車,腦子裡還在想著書友群村下屆村長的事。
突然。
「嘎吱!」
一腳急剎車踩到底。
賓利的輪胎在土路上擦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揚起一陣灰塵。
只見從旁邊的一間院子裡,衝出來一個女的。
還好蘇陽開得慢。
也還好這賓利車的剎車性能頂配。
車頭堪堪停住。
差一丁點就撞上了。
前保險槓擦著那女孩的衣服邊停了下來。
女孩兒僥倖躲過一劫。
女孩被嚇了一跳,站在原地。
她拍了拍胸口。
緩過神來後,不僅沒道歉。
反而抬起腳,一腳重重地踹在蘇陽賓利車的前保險槓上。
「操你媽!」
「你會不會開車呀?」
「操!」
女孩指著擋風玻璃破口大罵。
罵完之後,一溜煙就跑了。
蘇陽眉頭一皺。
探出腦袋看了一眼車頭。
發現保險槓沒事,連漆都沒掉。
這才懶得和這種沒教養的小太妹計較。
他重新掛擋。
開著車離開了書友群村。
那女孩,正是剛才因為要錢不成,被父親趕出門的小魚。
小魚一路小跑。
跑到了同村的好閨蜜家門前。
來到門前。
小魚抬起手,用力敲了敲緊閉的院門。
「咚咚咚!」
「胖虎,開門!」
「胖虎!」
小魚在門外敲了半天。
院子裡才響起一陣拖拖拉拉的腳步聲。
嘎吱一聲。
木門打開了。
結果。
來開門的不是胖虎,而是一個男的。
那男的年紀和小魚差不多大。
身上只穿了一條寬鬆的平角褲。
光著膀子。
脖子上、胸口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大汗淋漓的。
那男的看著小魚。
喘著粗氣問道。
「小魚,有事嗎?」
小魚上下打量了那男的一眼。
翻了個大白眼。
「我操。」
「甲魚,你怎麼在胖虎家?」
小魚湊近了一點。
滿臉狐疑。
「你怎麼了?」
「氣喘得這麼厲害?」
「你們倆在打炮吧!」
甲魚伸手撓了撓凌亂的頭髮。
也不避諱,直接承認了。
「是啊。」
「被你打斷了,煩死了你。」
小魚冷哼一聲。
「胖虎呢?」
甲魚指了指屋裡。
「在房間裡。」
小魚推開甲魚,大步走了進去。
來到客廳。
胖虎剛在沙發上穿好衣服。
胖虎是個女的。
人如其名。
長得有點壯實,體型微胖。
反觀剛才那個叫甲魚的男的。
瘦得像他媽乾癟的猴子似的。
一胖一瘦站在一起。
那視覺衝擊力,特別反差。
胖虎看到小魚氣呼呼的樣子,趕忙湊過去問道。
「小魚,你要到錢了嗎?」
小魚雙手抱在胸前。
冷哼一聲。
「沒錢。」
「我還和那老逼登吵了一架呢。」
小魚咬牙切齒。
「他讓我去死。」
胖虎一聽,重重地嘆了口氣。
滿臉愁容。
「那咋辦呀?」
「苦逼男孩的演唱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沒錢買票,就追不了最愛的哥哥了。」
胖虎捂著那張滿是雀斑的圓臉。
一臉花痴和憧憬。
「我要穿著婚紗去看哥哥的演唱會。」
「我要嫁給哥哥一次。」
小魚白了她一眼。
煩躁地說道。
「那我能怎麼辦?」
「總不能去賣吧。」
甲魚走過來,光著膀子在旁邊坐下。
摸著下巴想了想。
提出了一個餿主意。
「實在不行,擼網貸唄。」
甲魚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我之前就擼了網貸,買了一台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甲魚冷笑一聲。
「他媽的,反正老子也還不起。」
「催債的打電話來,老子就不接。」
「發簡訊也不回,他們能把我怎麼樣?」
甲魚越說越得意。
「我憑本事擼的網貸,憑什麼要還?」
小魚重重地嘆了口氣。
像看白痴一樣看著甲魚。
「我要你說啊。」
「能擼網貸,我不早擼了嗎?」
小魚煩躁地抓了抓屎黃色的頭髮。
「他媽的。」
「老子早就把花唄、信用卡,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貸款平台。」
「全都擼過一遍了。」
小魚絕望地癱在沙發上。
「老娘現在是黑戶,徵信早就黑了。」
「一分錢都貸不出來。」
甲魚聳了聳瘦削的肩膀。
攤開雙手。
「那沒辦法嘍。」
甲魚上下打量了小魚一眼。
壞笑著說道。
「那你就去賣唄。」
「賣幾次又不影響什麼,湊夠了票錢就行了。」
小魚抓起沙發上的抱枕。
狠狠砸在甲魚身上。
「滾啊!」
「去你媽的,你才賣呢!」
小魚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
不再理會甲魚。
她掏出手機。
點開微信,打開了偶像哥哥的一個高級應援群。
群里。
有個所謂的票務代理正在發消息。
「還有要買哥哥演唱會門票的嗎?」
「內部渠道,五千塊錢一張。」
其實。
那個什麼所謂的「苦逼男孩」組合。
根本就沒有那麼多真實的粉絲。
網上的那些狂熱數據,大半都是資本運作買來的水軍。
演唱會門票根本就賣不完。
剩下一大堆空座。
所以有一部分積壓的門票。
就需要找這些腦殘粉來消化。
小魚盯著屏幕。
看到那人又在群裡面喊賣門票的事。
而且對方還特意強調。
說是前排VIP座位,能近距離和哥哥互動。
看到「互動」兩個字。
小魚的心像貓抓一樣,特別想要去。
小魚趕緊點開那個人的頭像,加上了好友。
通過之後,小魚立刻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姐妹。」
「能不能先給我張門票?」
小魚語氣卑微。
「我以後慢慢地還你錢,我現在真沒這麼多錢。」
「我太想去看哥哥的演唱會了。」
「我是苦逼男孩的真愛粉呀。」
結果。
對方冷冰冰地打字回絕道。
「那不行。」
「我和你又不認識,憑什麼賒給你?」
緊接著,對方又補充了一句。
「沒錢,你可以貸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