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對方這麼說。
屋子裡正在吃飯的眾人,紛紛停下筷子,相互對視了一眼。
田恆兩口子擦了擦手。
帶著田凱,還有甲魚和黃小魚,快步朝著堂屋外面走去。
蘇陽也放下碗,跟了出來。
一行人站在台階上。
田恆雙手抱著胳膊,冷冷地盯著院子裡的兩人,沉聲說道。
「你們覺得賠多少合適?說吧。」
代理律師一聽這話,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他往前邁了一步。
對方這麼問,很明顯就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對法律條文和賠償標準都不懂。
對付這種人,只要隨便搬出幾句專業術。
就能讓對方以很低的價格,在諒解書上簽字。
只要拿到了家屬的諒解書。
雖然廖斜尚還是會坐牢,但是少坐很多年。
田恆兩口子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呢。
蘇陽就分開眾人,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冷冷地說道。
「五百萬。」
「少一分都不行。」
賽琳娜和那個代理律師聞言,眉頭同時微皺。
兩人轉過視線,打量著突然冒出來的蘇陽。
代理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開口問道。
「你是誰呀?」
蘇陽雙手抱著胳膊,下巴微揚。
「我是他們兩口子請來的代理律師,你有什麼事,跟我談。」
代理律師上下掃了蘇陽一眼,點了點頭。
「哦,這樣啊。」
他語氣頓了頓,試探著問道。
「五百萬,真不能少嗎?」
蘇陽一臉篤定。
「不能少,一分都不行。」
「否則,我們是不可能簽諒解書的。」
代理律師早就料到蘇陽會漫天要價。
他一點也不慌,開口施壓道。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果今天這個價格談不攏的話,我的當事人頂多就是多坐幾年牢。」
「而你們呢,也會失去一大筆賠償款。」
律師說著,故意轉過頭,嫌棄地環顧了破舊的小院四周一圈。
「這幾年大環境不好,錢又不好賺。」
「你們的生活條件又這麼差,好好權衡一下。」
蘇陽冷哼一聲。
「所以呢?」
「所以一條人命,在你們眼裡就那麼不值錢嗎?」
代理律師面不改色,攤了攤手說道。
「這不是人命值不值錢的問題。」
「而是我的當事人,願不願意出這麼多錢的問題。」
律師盯著蘇陽的眼睛。
「大家都是在衡量各自的利益得失,不是嗎?」
蘇陽懶得聽他掉書袋,冷哼一聲。
「行了,別廢話了。」
「痛快點,你們願意接受多少?」
代理律師豎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
蘇陽聽完,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送客。」
見蘇陽態度這麼強硬,談都不想談。
賽琳娜眉頭微皺,轉過頭和代理律師相互對視了一眼。
代理律師往前追了半步,問道。
「那你說,到底要多少才肯簽?」
蘇陽停下腳步,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五百萬你們嫌太多,那就取個中間數,三百萬。」
蘇陽聲音冰冷。
「少了這個數,別談了,你們現在就走吧。」
「我們寧願讓那王八蛋在牢里多坐幾年,也不要這三百萬了!」
站在身後的田恆兩口子,也是異口同聲地大聲說道。
「是的!」
「我們全聽蘇陽律師的!」
「蘇陽……」
賽琳娜嘴裡輕輕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眯起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眸,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著蘇陽。
不過她城府很深,並沒說話。
代理律師轉過身,湊到賽琳娜耳邊,用手擋著嘴小聲說了幾句。
賽琳娜聽完,微微點頭,冷淡地說了一句。
「那就這樣吧。」
隨後,代理律師轉回身,看著蘇陽說道。
「我們當事人說了,三百萬可以考慮。」
「但是醜話說在前面,給了這筆錢,你們就一定要簽下刑事諒解協議。」
蘇陽微微點頭。
「放心吧。」
「只要三百萬一到帳,我們立馬簽諒解協議,不和你們廢話。」
代理律師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那你們明天來一趟縣城,我們當面把協議簽了,順便把款項弄到帳。」
蘇陽抬起右手,比了個OK的手勢。
「沒問題。」
事情談妥。
就在賽琳娜他們轉身準備要走的時候。
突然。
賽琳娜停下腳步,踩著高跟鞋,走到了蘇陽面前。
她揚起那張立體的混血臉龐,用不怎麼流利的中文,冷聲問道。
「你就是蘇陽?」
蘇陽迎著她的目光,微微點頭。
「是啊,怎麼了?」
賽琳娜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沒什麼。」
「你做的事,我會記住的。」
說完,賽琳娜一甩金髮,踩著高跟鞋,扭著肥臀走出了院子。
蘇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混血女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這女人,還挺有意思的。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廖家的什麼人?
院門外。
賽琳娜和律師拉開車門坐上車,一腳油門踩下,離開了書友群村。
車子剛走遠。
田恆和他老婆一轉身,走到蘇陽面前。
撲通一聲。
老兩口雙膝一彎,又給蘇陽跪下了。
田恆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蘇主任,謝謝你啊,太謝謝你了!」
「要不是你幫我們撐腰,我們根本拿不到這麼多賠償,我女兒也算是冤死了!」
蘇陽眼疾手快,趕忙彎腰把他們倆從地上拉起來。
「行了行了,田叔,別說這些謝不謝的。」
蘇陽笑著調侃道。
「你要真想謝謝我呀,以後家裡做了好吃的,記得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過來蹭飯吃。」
田恆抹了一把眼淚,連連點頭。
「放心吧,蘇主任,一定,一定!」
說完,一行人心情舒暢地走回堂屋,繼續吃飯去了。
對于田恆老兩口來說,這三百萬,足夠他們下半輩子好好地生活了。
……
另一邊。
縣城裡面。
蘇陽在田恆家裡又吃又喝的,心情很好,仿佛早就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拋諸腦後。
而陳欣欣的豪華別墅里。
她獨自一人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大腦放空。
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時。
她的脖子上,還掛著蘇陽給她戴上的黑色寶石項鍊。
蘇陽給很多女人戴過這種特製的寶石項鍊。
一開始她們都不習慣。
畢竟項鍊貼著皮膚,那種冰涼又緊繃的沉重感,第一次戴的人,心裡確實會有點排斥。
陳欣欣也是如此。
但也正因為脖子上,這股揮之不去的沉重感。
讓她的腦海裡面,不受控制地不斷閃過,昨天蘇陽對她做的那些事。
她今天連公司都沒去,什麼事也沒幹。
就在家裡這麼躺著,連手機也沒心思玩,發了一天的呆。
陳欣欣咬了咬嘴唇,實在是搞不明白,蘇陽這王八蛋到底要幹嘛?
蘇陽費盡心機拿到那些資料,居然不要錢。
如果說他只是饞她的身子,想要占有她,那蘇陽現在已經得到了呀。
陳欣欣想到此處,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她撐著發酸的腰站起身,赤著腳朝著浴室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