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動了。
三米高的怪物原地消失，腳下的地磚炸開一個大坑。
江澈的寫輪眼捕捉到了它的影子。
快。
太快了。
這速度，根本不是C級該有的。
「散開！」
江澈往左撲開，順手用矢量操作推了龍櫻和石磊一把。
一隻利爪從三人剛才的位置划過，留下一道暗紅弧光，將後面的石柱直接砍斷。
碎石四下亂飛。
「吼——！」
怪物沒停，利爪立馬掃了回來。
江澈還開著八門遁甲，三門的力量讓他勉強能跟上。
他側身躲開，拳頭灌滿武裝色霸氣，對著怪物的肋骨就是一拳。
「砰！」
拳頭陷進去一點，就被彈了出來。
傷口旁的肉動了動，不到一秒就長好了。
「打不動。」江澈沉聲道。
這東西的恢復速度，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怪物扭過頭，獨眼死死的鎖定了江澈。
一道暗紅射線從眼珠里射了出來。
江澈來不及躲，只能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武裝色霸氣提到極致。
射線砸在他胳膊上，推著他滑出十幾米，腳下石板被犁出兩條深溝。
「嘶——」
他小臂傳來劇痛，覆蓋手臂的武裝色霸氣都出現了裂紋。
「江澈！」龍櫻的聲音傳來。
她化作一道黑影，匕首直刺怪物後頸。
但匕首剛碰到那層暗紅能量殼，就被一股巨力彈開。
龍櫻的虎口當場震裂，匕首差點脫手。
「物理攻擊沒用！」石磊在遠處大喊。
江澈甩了甩髮麻的胳膊，腦子飛速運轉。
普通攻擊打不穿。
八門遁甲加武裝色霸氣，也只能蹭破點皮。
這東西融合了深淵炸彈，防禦和恢復力都強的離譜。
唯一的機會——
他的寫輪眼死死的盯著怪物胸口內部。
在那團狂暴的暗紅能量中，有個極小的淡藍色光點。
光點很小，小到快要被周圍的能量吞沒，散發著柔和的光。
「那是什麼？」江澈低聲道。
怪物再次衝來。
利爪橫掃，江澈用剃躲開，跳上一截斷裂的石柱。
怪物追上，一爪拍碎石柱，碎石朝四周射去。
江澈在碎石堆里滾了一圈，站起來時，嘴角已經見了血。
三門的負荷越來越重。
他的心臟狂跳，血管像是要炸開。
「不能再耗下去了。」
江澈退到龍櫻和石磊身邊。
「石磊，炸彈還剩多久？」
「十一分鐘。」石磊聲音發緊。
「龍櫻，聽我說。」江澈喘著氣，「這東西有兩個弱點。一個是炸彈核心，在它胸口偏右。還有一個……」
他頓了頓。
「還有一顆靈魂結晶，在核心左邊。」
龍櫻皺眉，「靈魂結晶？」
「他老婆和女兒的。」江澈說。
龍櫻沉默了，過了一秒才問。
「你想保住它？」
「嗯。」
「……你瘋了。」
「我知道。」
怪物又沖了上來。
這次它沒沖江澈，反而撲向了石磊。
它也知道挑軟柿子捏。
「石磊小心！」
江澈的喊聲和怪物的利爪幾乎同時到達。
石磊朝左邊一滾，爪子擦著他的頭皮划過，削掉一撮頭髮。
龍櫻從側面切入，匕首泛起亮光，狠狠的捅進怪物腿部。
「噗嗤！」
匕首沒入兩寸，怪物身子一歪。
「現在！」
江澈衝上去，一拳砸在怪物胸口。
八門遁甲、武裝色霸氣、矢量操作。
他將所有力量集中在拳鋒，只打一個點。
「砰——！」
怪物被打得後退三步，胸口的暗紅護甲裂開一道縫隙。
但那道裂縫不到一秒就癒合了。
「沒用。」江澈退後兩步，胳膊抖的厲害。
這已經是他全力的一拳。
結果只撐了一秒。
怪物低吼一聲，利爪拍向地面。
一道暗紅波紋以它為中心散開。
江澈用矢量操作擋下，但龍櫻和石磊被直接掀飛，撞在牆上。
龍櫻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石磊更慘，人倒在廢墟里半天爬不起來。
怪物轉向江澈。
它的眼睛裡暗紅光芒越來越亮，正在蓄力。
江澈的武裝色霸氣已經開裂，再挨一下，防禦恐怕會被直接打穿。
只剩一個辦法。
江澈的萬花筒寫輪眼轉動起來。
特殊的圖案在黑色瞳孔中浮現。
鮮血從他鼻孔流下。
精神力快見底了。
「只有一次機會。」他對自己說。
怪物張開嘴，一個暗紅光球在喉嚨里成型。
江澈沒躲。
他反而對著怪物沖了上去。
「他瘋了！」石磊在廢墟里喊。
龍櫻也瞪大眼睛，「江澈！」
光球從怪物嘴裡噴出。
一道暗紅的毀滅光束，筆直的射向江澈。
光束徑直穿過他的身體，仿佛他只是一個幻影。
神威·虛化。
他的身體瞬間變得半透明，暗紅光束穿過他，轟在後方牆壁，炸出一個大洞。
江澈已經衝到怪物面前。
零距離。
他能聞到那股腐爛的深淵氣息。
怪物的獨眼猛的睜大。
江澈抬起右手，對準了那個他早已鎖定的位置。
「神威。」
一個扭曲的黑色旋渦憑空出現。
直接出現在怪物體內。
旋渦很小，直徑不到兩厘米。
卻精準得嚇人。
黑色旋渦吞噬著那團狂暴的能量核心，將它從空間中一點點剝離、扭曲、抹除。
旁邊三厘米處，那顆淡藍色的靈魂結晶，卻分毫未動。
怪物發出一聲尖嘯。
它體內的能量飛速流逝。
扭曲的身體開始萎縮。
骨刺一根根斷裂，暗紅血肉化為黑灰。
那半張屬於怪物的臉上，眼睛緩緩閉上。
只剩下另外半張屬於人的臉。
他看著江澈，笑了笑。
「謝謝你……年輕人。」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就軟了下去，轟的一聲倒地，砸起大片灰塵。
半空中的深淵炸彈，表面的符文全部黯淡，停止了跳動。
那個血肉球失去能量，從空中掉落，摔成幾塊，流出些渾濁的液體。
安靜了。
整個祭壇，徹底安靜下來。
從那堆正在化灰的屍體中，一顆拳頭大的淡藍色結晶慢慢的浮起。
它散發著柔和的光。
江澈伸手接住。
剛一碰到，他就感覺到裡面傳來微弱卻清晰的靈魂波動。
兩個。
一大一小。
「我會把她們還回去的。」江澈低聲說。
隨後眼前一黑。
精神力耗盡。
他身體直直的向後倒去。
「江澈！」
昏迷前，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龍櫻的喊聲。她衝過來，在他後腦勺著地前，穩穩的接住了他。
祭壇安靜下來。
龍櫻半跪在地，一手托著江澈的後腦，另一隻手按著他的脈搏。
很弱，但還在跳。
她長長的吐了口氣。
石磊從廢墟里爬出來，搖搖晃晃的跑過來，翻遍背包，找出一管急救針，顫抖著手打進江澈的胳膊。
「他……沒事吧？」石磊的聲音還在抖。
龍櫻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懷裡昏迷的江澈。
他鼻下是乾涸的血痕，嘴角也帶血，臉色慘白。
但他的神情很安穩，像是做完了一件極累卻重要的事，沉沉睡去。
龍櫻眼眶一紅，又很快忍住了。
她抬起頭，望向祭壇入口。
空間撕裂聲響起。
一道白光從裂縫中湧出，兩個人影隨之出現。
校長聞人道和掃地老人古塵。
聞人道一現身，他身上的靈能便將地下空間裡殘餘的深淵氣息徹底壓制。
古塵只是屈指一彈，一道無形波紋散開，便淨化了空氣中最後一點暗紅污染。
兩位夏國武道的頂尖強者，同時看向祭壇中央的廢墟。
目光又落在龍櫻懷裡昏迷的江澈身上。
聞人道的視線停了三秒。
古塵也瞥了一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有意思的小子。」
他說了一句，轉身便消失不見。
聞人道走到龍櫻面前，伸手在江澈額頭上輕輕的一按。
一股溫和的靈能流入江澈體內，穩住了他紊亂的精神力。
「辛苦了。」
聞人道的聲音很輕。
龍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石磊癱坐在地上，突然鼻子一酸，連忙扭過頭去。
遠處，被留在靜心室的鐵山拖著傷體，一瘸一拐的跑來。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看見祭壇中央那顆跳動不停的深淵炸彈，已經變成了一堆沒用的東西。
鐵山愣了兩秒。
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咧開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