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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旅行的最後一天

2026-07-03 14:01:12 作者: 清秀的風

  身後傳來木門輕響,林野走了出來。

  他穿了件淺灰色的休閒衛衣,額前的頭髮有點亂,帶著剛睡醒的鬆弛感,少了平時的利落,多了點居家的溫和。

  「難得見你起這麼早。」

  他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隨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指尖碰到杯壁,溫度剛好。

  「醒了就睡不著了。」

  許清歌抬眼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著瓷杯的紋路。

  「想多看看這裡。下午就要走了。」

  她語氣很輕,像風拂過梅枝,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不舍。

  林野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

  晨光斜斜落下來,在她眉眼間鋪了層軟乎乎的金邊,連眼尾的笑意都浸著暖。

  「以後還會再來。」

  許清歌看著他,眼睛裡盛著細碎的晨光,亮得驚人。

  「那你下次,還會帶我們一起來嗎?」

  她問得很輕,尾音有點發飄,像怕驚碎了這清晨的安靜。

  林野挑了挑眉,嘴角彎起點顯而易見的笑意。

  「當然。」

  他答得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不然你還想跟誰來?」

  許清歌臉微微一熱,立刻低下頭抿了口茶。

  正安靜著,屋裡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伴著一聲長長的哈欠。

  林瑤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出來,睡衣扣子還扣錯了一顆,眼睛半睜半閉的。

  比起光明頂那天的魂不守舍,今天好歹是自己走出來的,沒晃得東倒西歪。

  「好香啊……什麼東西這麼香……」

  她抽了抽鼻子,目光掃到桌上的蟹殼黃燒餅,眼睛「唰」地就亮了,困意瞬間散了大半。

  蹬蹬蹬幾步衝到桌邊,拉開椅子就坐下,伸手抓起一塊燒餅。

  剛出爐的燒餅燙得她立刻換手,吹了好幾下,還不忘護著燒餅,生怕掉地上。

  「蟹殼黃燒餅!」

  她捧著燙手的燒餅,一臉鄭重其事,像捧著什麼稀世寶貝。

  林野抬眼掃她一下,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

  「別吃太快了,沒人跟你搶,廚房還有一屜呢,想吃多少有多少。管夠。」

  「那不一樣!」

  林瑤立刻反駁,把燒餅往懷裡收了收,跟護食似的。

  「最後一塊的意義不一樣!就像最後一口可樂,最後一片薯片,就得有儀式感。你這種直男審美,懂什麼叫氛圍感。」

  「所以你打算捧著啃多久?」

  林野咬了口自己手裡的燒餅,酥皮咔嚓作響,掉了細碎的渣在白瓷盤裡。

  「我要把這個味道牢牢刻在腦子裡,回去想起來,還能回味三天三夜。」

  許清歌端著茶杯,看著她一臉嚴肅捧著燒餅、嘴角還沾了點芝麻的樣子,忍不住彎起嘴角,抬手用茶杯掩住了笑意。

  林瑤還真就小口小口啃,吃得格外慢,每一口都要嚼好半天,跟品鑑什麼山珍海味似的。

  吃了大半塊燒餅,林瑤打開了話匣子,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你們說,這五天我們吃了多少種毛豆腐?」

  她眼睛亮晶晶的,一臉「我早就數好了」的得意。

  「我算過啊,至少七八種——涵月樓接風宴的鐵板毛豆腐,玉屏樓午餐里的不對,哦,得月樓的火鍋毛豆腐,還有那天中午的煎毛豆腐,西遞的毛豆腐燒肉,還有松露配的那個高端版本……」

  她越數越亂,十根手指頭都掰不過來了,數到最後自己都皺起眉,好像哪裡不對。

  「不對,你數錯了。」

  林野慢悠悠打斷她,語氣篤定。

  「得月樓冷盤裡那個不是毛豆腐,是臘八豆腐,曬過的,偏硬。毛豆腐只有煎的、火鍋的、鐵板的、松露的四種。剩下的都是別的豆腐菜,不算。」

  「不可能!」

  林瑤立刻瞪圓眼睛,手裡的燒餅都忘了啃。


  「我記得清清楚楚!得月樓那個糯嘰嘰的,吸滿了湯汁,就是毛豆腐!我還吃了兩塊呢!」

  「臘八豆腐是鹽滷點的,越煮越香,口感偏紮實。毛豆腐是發酵的,軟,一煮就化。」

  林野說得頭頭是道,像專門研究過似的。

  「你那天只顧著辣得嘶嘶吸氣,邊吃邊喊過癮,根本沒注意服務員報菜名。」

  「我才沒有!」

  林瑤不服氣,立刻轉頭看向許清歌,找她評理。

  「清歌姐你說!那天是不是有毛豆腐火鍋?是不是上了兩種豆腐?我沒記錯對不對?」

  許清歌認真想了想,笑著點了點頭。

  「那天確實有兩道豆腐。砂鍋里煮的是毛豆腐,冷盤裡切薄片的是臘八豆腐。瑤瑤說的應該是火鍋里的毛豆腐,吸了紅湯,確實糯糯的。」

  「對對對!就是火鍋里的!」

  林瑤立刻腰杆都挺直了,沖林野揚了揚下巴,一臉「你輸了」的得意。

  「你看,還是清歌姐記性好!某人自己記混了,還說我沒注意菜名。」

  林野瞥她一眼,帶著點無奈的好笑。

  林瑤塞了一大口燒餅,嚼得咔嚓響,像在咬林野似的。

  許清歌坐在旁邊,看著兄妹倆你一句我一句地鬥嘴,眉眼彎得更深了。

  「說起來,這幾天過得好快啊。」

  林瑤忽然嘆了口氣,沒再鬥嘴,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的梅枝。

  「感覺昨天還在涵月樓吃接風宴,今天就最後一天了。鯽魚背好像還是昨天走的,日出好像也是昨天看的。跟做夢似的。」

  「可不是嘛。」

  林野淡淡接話,語氣帶著點調侃。

  「某人前幾天天還在鯽魚背上抖得鐵鏈都晃,今天就敢說自己英勇無比了。」

  「哥!」

  林瑤臉一紅,伸手拍了下石桌,差點把茶杯震得晃起來。

  「能不能不提這事!我那是戰術性謹慎!是對大自然的敬畏!不是怕!」

  「哦,敬畏。」

  林野拖長調子,笑得一臉玩味。

  「那是誰下來之後腿軟,坐石頭上緩了十分鐘,連水都喝不動?」

  「那是累的!」

  林瑤梗著脖子反駁。

  「爬了一上午山,歇會兒怎麼了!換你你也累!」

  許清歌想起那天在鯽魚背上,林瑤攥著鐵鏈臉色發白、卻硬撐著說「我能行」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那天確實險。不過瑤瑤已經很勇敢了,好多遊客走到一半就折返了,你還能走完全程,很厲害。」

  「還是清歌姐懂我!」

  林瑤立刻撲過去,抱住許清歌的胳膊晃了晃,委屈巴巴的。

  「不像我哥,就知道拆我台,一點都不知道鼓勵後輩。」

  林野沒再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其實他也覺得快。

  從涵月樓的庭院私宴,到新安江的畫舫遊船,再到黃山兩天的山程,宏村西遞的古巷深深。

  好像才剛出發,轉眼就到了返程的時候。

  但看著對面笑著鬧著的兩個人,又覺得這一趟值。

  身邊有人吵吵鬧鬧,有人安安靜靜,連毛豆腐到底有幾種這種無聊的爭執,都覺得有意思得很。

  「下午幾點走啊?」

  林瑤啃完最後一口燒餅,舔了舔手指上的芝麻渣,開口問。

  「兩點的車去屯溪機場,飛回去剛好趕上晚飯點。」

  林野看了眼手錶,「上午沒安排,想逛的話還能去村里轉一圈。不想動就在院子裡曬曬太陽,怎麼舒服怎麼來。」

  「不想動了。」

  林瑤癱在椅背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都咔咔響。

  「走了好幾天,腿都酸了。就在院子裡曬曬太陽挺好的,反正風景也看夠了。」

  她說著,又伸手拿了塊小小的徽墨酥,慢悠悠啃著。

  「反正以後還要來,不差這一會兒。」

  許清歌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林瑤嘴裡塞著點心,含糊不清地說:「哥都說了夏天還要來,到時候再逛唄。反正山也跑不了,村子也搬不走,什麼時候來都行。下次來我還要坐直升機,還要走鯽魚背,還要吃毛豆腐火鍋!」

  許清歌笑了,心裡那點淡淡的悵然,忽然就散了大半。

  是啊。

  山在,人在,以後還有很多次。

  不用急著這一次,把所有風景都看完。

  陽光越升越高,把整個院子都曬得暖融融的。

  梅香混著燒餅的芝麻香,還有熱茶的清香氣,裹在風裡,慢悠悠地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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