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快，轉眼就到了五月中旬。
磐石教育基金會的註冊手續全部走完，官方網站和申請通道同步上線。試點縣的第一批資助名單已經公示完畢，兩百多個孩子的資助款打到了各自的帳戶上。硬體捐助的摸底統計也出來了，一共十七所學校需要翻修，第一批八所的招標公告已經掛了出去。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推。
這天上午，林野正在看磐石智械的樣機測試報告，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外線，李慶龍打來的。
"林總，我李慶龍。"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李書記。"林野把報告合上，"有事？"
"好事！"李慶龍的笑聲從聽筒里傳出來，"我剛從省里開完會回來，專門跟教育廳的張廳長當面匯報了咱們基金會的事。"
林野哦了一聲，沒急著問。
"省里態度特別積極！"李慶龍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張廳長當場就說，要把磐石教育基金會納入全省教育扶貧重點工程名錄。稅收優惠、財政配套補貼，省里都給政策。"
"還有，省教育廳主動提出來，想讓咱們基金會跟省內幾所重點高校的貧困生資助計劃聯動。基金會出資金，廳里出政策，高校出平台，三方共建。"
他一口氣說完，頓了頓，像是在等林野反應。
林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正式文件什麼時候下來？"
"很快，估計這周就能發。"李慶龍說，"廳里說下周就派專人過來對接，直接跟基金會的人談細節。"
"對接人是誰？"
"教育廳副廳長帶隊，資助中心主任跟著來。"李慶龍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規格，可不低了。"
林野嗯了一聲。
規格確實不低。一個企業發起的公益基金會，能讓省廳副廳長親自帶隊上門對接，一方面是基金會的規模確實大，五十億首期放眼全省都獨一份；另一方面，也少不了李慶龍在中間出力。
"辛苦李書記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慶龍笑得爽朗，"這是雙贏的事。省里有了政績，孩子們得了實惠，你們基金會也能省不少事。政策通道一開，後面往下鋪就快多了。"
這話是實話。
有省里背書，基金會往其他地市推廣的時候，阻力會小很多。不管是資格審核還是落地執行，有官方體系配合，效率能翻好幾倍。
"行，我知道了。"林野說，"正式文件下來之後，讓基金會的人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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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李慶龍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林總，說真的，這事能做成這樣，我是真沒想到。當初你說要搞縣級基金的時候，我以為能有幾千萬就頂天了。現在倒好，直接干成省級重點工程了。"
林野笑了一下。
"慢慢來。"
"對對對，慢慢來。"李慶龍跟著笑，"那我不耽誤你時間了，有新消息我再跟你說。"
"好。"
掛了電話，林野把手機放在桌上。
省級重點工程，三方共建。
比他預想的進度快了一步。
本來他的計劃是先把縣裡的試點做好，拿出成績再往省里走。現在倒好，省里主動伸了橄欖枝，等於省了他半年的鋪墊時間。
他按了下內線。
"方秘書，進來一下。"
十幾秒後，方知意敲門進來，手裡拿著記事本。
"林總。"
"剛李慶龍來了電話。"林野靠在椅背上，"省里準備把磐石教育基金會納入全省教育扶貧重點工程，下周教育廳副廳長帶隊過來對接。"
方知意筆尖一頓，抬眼看了他一下，很快又低下頭記錄。
"知道了。我稍後安排基金會的人提前準備對接材料。"
"嗯。"林野點點頭，"還有，高校端的合作提前啟動。"
"之前說的跟頂尖高校合作設立獎學金、還有磐石杯學科競賽的事，往前排。"他手指在桌上點了點，"趁著省里政策落地的東風，把首批合作高校的簽約定下來。"
"好的。"方知意記下來，"需要您親自出席簽約儀式嗎？"
"首批幾所？"
"目前初步接觸了五所，江城大學、楚省理工、華中科大，還有兩所京城的。"
林野想了想。
"江城本地的兩所，簽約儀式我去。京城的就讓何明輝代勞。"
"明白。"
方知意記完，抬頭問："還有別的安排嗎？"
林野沉吟了一下。
"跟省廳對接的事，你盯著。大方向按之前定的來，細節你們談就行。"他頓了頓，"不用什麼都往我這兒報。"
"好的。"
"李書記確實為這件事跑了不少趟省里。"
"哈哈，李書記電話里的聲音都感覺年輕了不少。"
等門關上，林野才笑著搖了搖頭。
李慶龍這個人，確實是個做事的。
從過年第一次登門，到現在不到半年，教育基金從一個想法變成了省級重點項目，中間他跑前跑後沒少出力。縣裡的配套政策、跟省里的匯報溝通，全是他在牽頭。
這人有野心，也有能力，更重要的是，真想給地方干點實事。
這樣的合作對象，比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舒服多了。
林野重新拿起桌上的樣機測試報告，翻了兩頁，卻沒怎麼看進去。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
五十億教育基金，省級重點工程，高校獎學金，磐石杯競賽。
一步一步，教育這條線慢慢鋪開了。
短期看是花錢，是公益。
這才是真正的人才儲備。
人才磁場是被動吸引，而教育布局是主動培養。一被動一主動，雙管齊下，磐石系的人才梯隊才能真正立起來。
林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裡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