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磐石控股總部頂層。
林野推開門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方知意已經把茶泡好了，放在辦公桌右手邊，溫度剛好。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他剛脫下外套掛好，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進。"
何明輝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文件，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林總，這是昨天縣裡對接事項的整理稿，連夜趕出來的。"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一共四項，基金會章程終稿、資助標準細則、審批流程優化方案、硬體捐助摸底計劃，每項都附了時間節點和責任人。"
林野拉過椅子坐下，隨手翻了翻最上面那本。
排版工整，條目清晰，每一項後面都標了完成時限和對接人，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
"效率不錯。"他抬眼瞥了何明輝一下，"熬到幾點？"
"兩點多。"何明輝語氣平常，"反正回去也睡不著，乾脆在公司整理完了。"
林野沒接話，拿起筆開始逐項翻。
第一項是基金會章程終稿。註冊名稱磐石教育基金會，註冊地江城，業務範圍覆蓋全國，首期註冊資金五十億，理事會架構、監事機制、信息披露規則一應俱全。
林野掃了一遍，沒什麼問題，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
"章程就這樣，儘快走註冊流程。"
"好的。"
第二項是資助標準細則。按昨天在縣裡定的，小學到高中全額學費加生活補助，特困生額外增加營養餐補貼。標準是按省內平均線往上提了兩成定的。
林野看到這裡，筆尖頓了頓。
"標準再往上提一檔。"
何明輝愣了一下："再提一檔？現在的標準已經比省內現有公益項目高出不少了。"
"既然做了，就做到位。"林野放下筆，"小學階段每月生活補助加到四百，初中六百，高中八百。特困生再上浮百分之五十。"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家庭配套補貼也加進去。家裡有兩個以上在讀學生的，每戶每月額外補兩百，儘可能的幫助到有需要的人。"
何明輝沒多問，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下來。
"那預算要重新測一下，首期五十億可能不夠。"
"不夠就加。"林野語氣很淡，"估算一下具體的金額。回頭你跟財務那邊說一聲。"
"明白。"
第三項是審批流程優化。按昨天跟李慶龍敲定的，縣裡開通綠色通道，鄉鎮收材料、教育局初審、基金會覆核，公示期按法定最短來，整體周期壓到七個工作日以內。
林野翻了兩頁，在旁邊加了一行批註。
"偏遠鄉鎮不用學生自己跑，讓村裡的駐村幹部統一收材料上報。"他抬頭看何明輝，"跟縣裡說一聲，駐村工作隊配合一下，路費和誤工補貼基金會出。"
"好。"
第四項是硬體捐助摸底計劃。全縣中小學的教學樓、桌椅、教具、體育器材統一統計，分批次翻修和更換。先從最偏遠的五個鄉鎮開始，逐步往縣城推進。
"摸底統計讓縣裡牽頭，半個月內出清單。"林野簽上名字，"施工單位走公開招標，優先本地企業，質量標準卡死。"
"明白。"
四項文件簽完，林野把筆放下。
剛要說話，辦公室門又被敲響，方知意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幾張列印好的表格。
"林總，何總。"她走到桌前，把表格放下，"這是按優先級排好的任務分解表。縣裡剛反饋過來，李書記下午就開常委會宣布成立專項工作小組，他親自掛帥。配套政策文件下周一之前能出來。"
林野拿起表格掃了一眼。
紅色是最高優先級，黃色次之，綠色是常規跟進。每一項後面都標了牽頭人、配合方和截止日期，條理清楚得一眼就能看明白。
"不錯，一目了然。"林野隨口說了一句。
方知意面不改色："方便林總過目。"
林野放下表格，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還有件事。"他看著兩人，"所有資助項目，從學生提交申請到資助款到帳，最多不能超過三十天。"
"三十天？"何明輝皺了下眉，"如果算上公示期和覆核，有點緊。特別是偏遠地區，材料來回郵寄就要幾天。"
"緊就想辦法。"林野語氣很平，卻沒什麼商量的餘地，"材料能線上走的就線上走，公示同步在縣教育局官網和村委會張貼。哪個環節卡了，直接追責到具體負責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孩子等著錢上學，耽誤不起。"
何明輝點點頭："明白。我回頭把這條寫進考核標準里，基金會和縣裡兩邊都卡這個時間點。"
"縣裡那邊我去說。"方知意接了一句，"下午跟他們專項小組對接的時候同步過去。"
林野嗯了一聲。
"行，就這些。你們分頭去安排吧。"
何明輝抱起文件準備走，剛走到門口，又被林野叫住。
"老何。"
何明輝回頭："林總？"
"下午沒會的話，回去補一覺。"林野低頭翻著另一份文件，語氣隨意，"你這黑眼圈，等下出去別人還以為磐石壓榨員工。"
何明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知道了林總。"
兩人走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林野靠在椅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五十億砸出去，聽著嚇人，其實對現在的磐石系來說不算什麼。曜能科技的訂單排到了後年，磐石OS的企業級授權費每天都在進帳，更別說磐石資本在二級市場的收益。
錢對他來說早就只是數字了。
但怎麼把錢花到刀刃上，是門學問。
他拿起桌上的任務分解表又看了一遍，紅色優先級的第一項就是"試點縣資助標準落地"，截止日期下周五。
速度還可以。
他放下表格，點開電腦上的磐石AI界面。
"晨星生命科技那邊，最近安保情況怎麼樣？"
「物理隔離已升級至三級，網絡邊界新增十七道檢測規則。上周攔截境外可疑訪問三百一十二次，均已溯源並反向標記。內部人員忠誠度篩查無異常。」
林野手指頓了頓。
"那個副教授呢？"
「資金往來證據鏈已補全，境外聯繫人身份確認。是否收網？」
"不急。"林野敲了敲桌面，"盯著，看他還有沒有上線。"
「明白。」
關掉界面，林野揉了揉眉心。
外面的事一件接一件，米國人不死心，滲透、竊密、旁敲側擊，手段一套接一套。國內的產業布局也在趕進度，磐石智械的樣機馬上要第二輪測試，晨星的臨床試驗數據要整理，磐石OS的海外節點剛遷完。
也難怪何明輝熬到兩點。
整個磐石系都在加速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腳下是江城最核心的商務區，高樓林立，車流如織。兩年前他剛畢業的時候，站在樓下仰望這些大樓，還覺得遙不可及。現在他站在最高的這棟頂上，伸手就能碰到雲。
可身上的擔子，也比那時候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手機震了一下。
林野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許清歌發來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飯？"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回了兩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