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域心焚滅

  黑色區域在淺灘區域邊緣完全合攏後，沙面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像一層正在被緩慢風乾的舊水漬正在逐步失去它的可見度。姜凡在天台邊緣站了片刻，確認了那道殘餘邊緣已經完全消失。他沒有立刻回屋，而是沿著天台邊緣走了一圈，從不同角度觀察了海面、淺灘區域和環形結構的朝向。他回到鐵藤椅上坐下來，天色正在從深黑向深藍過渡，月亮已經偏西，海面上的光正在從銀色向淺藍過渡。

  洛傾城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茶，放在矮桌上，杯沿擱著一片洗淨的薄荷葉。她在放下茶杯後在他旁邊的塑料凳上坐下來，沒有開口，只是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海面。姜凡在感覺到茶杯放在桌面後轉頭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晾到了合適的溫度，薄荷的清涼在舌尖散開，讓他肩頭那層持續繃著的力稍微鬆了一點。他端著杯子，看著遠處那道裂縫曾經出現過的位置：「域外神魔的通道沒有完全關閉，還能通行。我在通道內部看到了一根立柱，上面有一個凹槽，形狀和大小跟我隨身帶著的那塊金屬片完全一致。」

  洛傾城的手停了片刻。「你是說，那塊金屬片是開啟域心核心的鑰匙？」

  「應該是。域外神魔把通道布設好之後，把鑰匙留在了外面，可能是被截斷了，也可能是遺失了。鑰匙一直在我手裡，域心內部有一根立柱，立柱頂端的凹槽是留給它的。我準備把它放進去。」他把茶杯放在矮桌上，站起來，朝樓梯口走去。他在經過她身邊時說了一句：「你在天台等我回來。」

  他穿過淺灘區域，在黑色區域曾經存在過的位置停住腳步，蹲下來，把手掌按在沙面上。光從他掌心湧出，沿著沙面向前延伸，在到達黑色區域邊緣曾經停留的位置時停住了。那道殘餘的邊緣在光層的覆蓋下重新顯現，邊緣很細，像一根被壓入沙面的舊線條。他沿著那條線的走向向前推進，光層持續覆蓋著邊緣，使那道線條在沙面上保持可見。他在線條末端停住腳步，右掌切入線條末端與沙面之間的連接處，沿著連接處的走向向前推過。那道線條在連接處被切入後重新裂開了，邊緣向兩側翻卷，露出下方一層持續流動的暗色物質。他側身進入那道重新裂開的通道入口，沿著之前走過的路徑向前推進，穿過分叉處，穿過那道門板裂縫，進入長桌所在的空間。

  星圖在長桌表面持續移動。那道移動的光點比之前更接近域心位置了，邊緣的亮度也在緩慢增強。他沿著長桌邊緣走到樓梯口，沿著樓梯向下走，來到那根立柱所在的空間。立柱表面的暗色光層在接近時出現了輕微的波動。立柱頂端的凹陷仍然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深度和輪廓。他從口袋裡取出那塊金屬片，金屬片在接觸到立柱表面時微微發熱，表層也出現了一層極薄的光澤，邊緣的輪廓與立柱頂端的凹陷完全對應。他把金屬片放入凹陷中，金屬片落進淺槽的過程中沒有遇到阻力，在完全落定後與凹陷邊緣嚴絲合縫。立柱表面在被金屬片覆蓋後，在接觸到金屬片的瞬間出現了持續的發光，光從金屬片邊緣向立柱表面擴散，覆蓋了立柱約一半的高度。光在覆蓋到立柱一半高度後停住了，在立柱表面形成了一層持續覆蓋的光膜。

  立柱內部傳來一聲持續的低鳴，像一枚正在被緩慢啟動的舊引擎正在逐步增加它的輸出功率。立柱表面的光膜在低鳴出現後開始向外擴散，沿著地面向前推進，覆蓋了空間的整片地面，然後沿著牆壁向上攀爬，在到達天花板後向中心收攏。光在覆蓋完整個空間後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外擴散，穿過樓梯口，沿著樓梯向上攀升，進入上層空間。光在進入上層空間後沿著長桌的邊緣向前推進，覆蓋了整張桌面，然後繼續向外擴散，穿過門板裂縫，進入通道內部。光在通道內部快速推進，一直延伸到通道入口處才停住，在入口處形成一道持續覆蓋的光幕。

  立柱在光完全擴散後開始緩慢下沉，從地面向下沉降了約一掌的深度，然後停住了。立柱頂端在沉降完成後，原本放置金屬片的凹陷已經被一層持續流動的暗色光層覆蓋了。光層表面在覆蓋完成後出現了第一道裂紋，裂紋沿著立柱的縱向延伸，在到達立柱底部時停住了，然後從立柱底部向周圍的地面擴散，形成了一圈持續擴展的環形裂縫。他在空間完全被光覆蓋後轉身沿著樓梯走回上層空間。長桌表面的星圖已經完全被光覆蓋了，星圖的標註在光的覆蓋下變得模糊，在光完全覆蓋後徹底消失了。他沿著門板裂縫處穿回通道內。通道內部的地面也被光層覆蓋了，暗色物質的流動速度明顯變慢了，在到達分叉處時，兩道分支路徑上的暗色物質同時停住了，靜止在當前位置不再流動，像一層正在被緩慢凍結的舊河流正在逐步降低它的流速，最終完全停止。

  他沿著通道走回入口處，光層在入口處形成了一道持續覆蓋的光幕。他穿過那道光幕，回到淺灘區域的沙面上。通道入口在光幕被穿過之後開始緩慢地合攏，從邊緣向中心收攏，在合攏過程中那道持續覆蓋的光幕也在同步變薄，像一層正在被緩慢收回的舊布，正在逐步降低它的覆蓋範圍。合攏的過程持續了大約數十次呼吸的時間，通道入口在完全合攏後與周圍的沙面融為一體，沒有再留下任何可辨認的痕跡，像一層正在被緩慢風乾的舊水漬正在逐步失去它的可見度。

  他在淺灘區域邊緣站了一會兒，確認了通道入口已經徹底合攏，沒有再殘留任何邊界線。立柱的沉降過程可能已經完成了，域心內部的通道和空間正在被逐步封存起來，不會再被重新打開。他沿著淺灘區域走回凡盟總部方向，走到天台下方時停了一下，看到洛傾城還坐在塑料凳上，背對著樓梯口，面朝海面方向。她聽到腳步聲後沒有回頭，仍然保持著那個姿勢：「通道封住了？」

  「封住了。鑰匙也放進去了。」他走回鐵藤椅旁邊坐下來，手指搭在扶手上，感覺到金屬片已經徹底嵌合在立柱頂端那道凹槽里，與他之間的聯繫已經中斷了，像一件舊工具被放回了它原來的位置，不會再被取出來。他抬起頭，看到海面上的天光已經泛白，夜間那些殘餘的暗色痕跡也已經完全消散了，沙面平整如初。域外神魔的通道已經被他徹底封死了，那道金屬片也已經嵌入了域心的立柱中，不會再被取出來。域外神魔七位領主全部死亡，他們的通道被封閉，他們的核心設施也被鎖死，不會再有新的裂縫從域外方向打開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初秋特有的乾燥氣息，把淺灘區域那些殘留的沙粒痕跡也吹散了。他靠在椅背上，感覺到身體正在緩慢地放鬆下來，手指也在扶手上鬆散開來。天亮時他正在淺灘區域邊緣，手裡握著一把新沙，海面上沒有光，裂縫正在徹底合攏，天光從海面升起，照在他握沙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