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研討會正式開始。
維也納皇家飯店的會議廳里，坐著三十多位來自世界各地的"專家"。
有真的學者，有假的商人，有情報機構的觀察員，也有純粹來看熱鬧的富豪二代。
雅布、安東尼、理察都來了，坐在第一排，一副"我們是正經投資人"的模樣。
賈偉作為主辦方代表致辭，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說的是流利的英語，內容無非是"航天技術的民用化前景""商業航天的未來"之類的套話，但在場的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這場研討會的真正目的不在技術，而在人脈。
中途休息時間，賈偉端著香檳，在人群中穿梭，他看似隨意地和每個人寒暄，實則目光始終在搜尋名單上的目標。
按照計劃，大毛的專家們不會親自到場，而是通過"中間人"傳遞信息。
"賈先生。"一個帶著濃重東歐口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賈偉轉身，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不合身的西裝，領帶打得歪歪扭扭，手裡捏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威士忌。
"我是亞歷山大·尼古拉耶維奇，"男人壓低聲音，"代表...某些朋友，來參加您的研討會。"
賈偉微笑，和他碰杯："尼古拉耶維奇先生，您的朋友們對哪些議題感興趣？"
"發動機、導航、材料，但最重要的是...自由。"尼古拉耶維奇一字一頓，像在背誦台詞。
賈偉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下周三，摩納歌，長生俱樂部的海上派對，請轉告您的'朋友們'，那裡有他們想要的一切，技術、資金、以及...新的身份。"
男人接過請柬，迅速塞進衣服內袋，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身走向自助餐檯。
賈偉目送他離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來的兩天，類似的"偶遇"發生了七八次。
每個大毛專家的代表都帶著不同的訴求：有的想要錢，有的想要安全，有的想要復仇，有的只是想繼續搞研究。
賈偉一一應對，承諾、安撫、激勵，像一位老練的漁夫，把魚一條條引進網中。
但第七次"偶遇"後，事情出了變故。
那天晚上，賈偉回到酒店，發現套房被人翻過，不是那種粗暴的搜查，而是極其專業的"探視"，衣櫃裡的衣服順序變了，床單的褶皺角度不對。
"KGB？CIA？或者摩薩德？"賈偉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面的名單還在，但順序變了，他笑了笑，從名單下面抽出一張紙條，上面用俄文寫著一行字："停止交易，否則後果自負。"
賈偉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壁爐，想到："如果他們真的想阻止，就不會留下這種紙條，而是直接行動，這應該是某個'友好'的情報機構在提醒我，他們知道我在做什麼，但暫時不打算干預，大毛流失頂尖科學家，削弱的是大毛的航天實力。CIA也好，軍六處也罷，樂見其成。他們留下紙條，是想賣個人情，以後好談條件。"
賈偉一瞬間就想到了很多，雖然不一定正確，但是八九不離十了。
第二天，研討會閉幕，賈偉在閉幕致辭中宣布了一個"驚喜"：波塞冬公司將設立一個"國際航天人才基金"，資助各國科學家進行前沿研究，首批資助名額十個，每人每年五萬美金，附贈"學術交流簽證"，可以在歐洲自由居留兩年。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那些真正的學者們為資金歡呼，情報人員們則為"簽證"二字眯起了眼睛，這哪裡是什麼學術交流簽證，分明是"變節許可證"。
散會後，賈偉在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見了一個瘦弱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戴著厚厚的眼鏡，手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公文包，叫瓦西里。
"賈先生，"他開口就是流利的英語，顯然受過良好教育，"老師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封口用火漆印封著，印鑑是一個複雜的徽章，科羅廖夫家族的徽記。
賈偉接過，沒有當場打開，而是遞過一個皮箱："這是第一年的資助，另外，裡面有三個地址，你和你老師，可以任選一處。安全屋已經準備好，新的身份文件三天內到位。"
瓦西里接過皮箱，手抖得厲害："賈先生...您為什麼要幫我們？"
賈偉看著他，認真地說："因為我需要你們，不是作為工具，而是作為...同行者。"
瓦西里愣住了，這個詞在大毛的政治語境裡，有著特殊的重量。
"我...我會轉告老師的。"他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消失在停車場的陰影里。
賈偉站在原地，直到引擎聲遠去，才緩緩打開信封。裡面是一疊手寫稿紙，密密麻麻的公式、圖紙、計算結果，還有幾頁用暗語寫成的說明。
最上面一頁，是科羅廖夫親筆寫的便簽：
"致東方的朋友：這些是我三十年心血的結晶，R-7並非終點，液氧煤油才是未來。願它們能在你們手中，飛向星辰。"
賈偉合上信封，深吸一口氣，航天事業，將擁有真正的靈魂，不是抄襲，不是模仿，而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超越。
回到四九城時，已是十月底，賈偉沒有休息，直接去了航天基地。
錢老和孫加棟早已等在指揮部，他們的目光落在賈偉帶回的那個皮箱上，像看著一件聖物。
"小賈，得手了？"錢老的聲音有些發顫。
"得手了，科羅廖夫畢生心血，R-7的改進方案，還有液氧煤油發動機的完整設計思路。"
錢老接過手稿，一頁頁翻看，越看手越抖，最後竟老淚縱橫："好...好啊...有了這些，我們的發動機，至少能少走十五年彎路..."
孫加棟則直接撲到圖紙前，用放大鏡仔細研究那些複雜的管路設計，嘴裡喃喃自語："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再生冷卻可以這樣優化...噴管型面可以這樣設計..."
賈偉任由他們沉浸，自己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