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員會發布了第二份中期報告,報告比第一份厚了三倍,事實更多,證人更多,證據鏈也更完整。
首相大平正芳在看完報告後,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的秘書進來送文件,看見首相的眼圈是紅的。
「首相,您沒事吧?」
「沒事。」大平正芳低下頭,繼續看文件,「把調查委員會的報告複印一份,發給內閣全體成員。每個人都要看。」
「是。」
「還有,安排一下,我要見伊藤博文。」
秘書愣了一下。伊藤博文是財界領袖,首相見他並不奇怪。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見,意味深長。
「什麼時候?」
「明天晚上。私人會面,不要記者。」
秘書點頭,退出去了。
大平正芳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首相官邸的花園,夏天的花開得正盛。
大平正芳揉著太陽穴。道歉不可避免了,但怎麼道、什麼時候道、道到什麼程度,需要仔細拿捏。他拿起電話:「安排一下,明天晚上見伊藤博文。私人會面,不要記者。」 第276章 · 首相府的黃昏
東京,首相府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福田赳夫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面那份來自外務省,紅色的」緊急」印章格外刺眼。
「開始吧。」首相揉了揉眉心。
外務大臣松本清源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他手裡拿著一份報告,手指微微發抖。
「首相閣下,各位同僚。龍國方面昨日正式通知,暫停對我國的所有稀土出口。」松本的聲音乾澀,「理由是』進行出口政策調整』。但據我們大使館的消息,這是對我們在歷史問題上態度消極的回應。」
會議室里一陣騷動。經濟產業大臣田中勇一拍桌子:「開什麼玩笑!我國百分之八十的稀土依賴龍國進口!沒有稀土,汽車生產線兩周內就要停工!」
「不止稀土。」松本繼續念報告,「鷹醬國會昨天正式將』日本戰爭責任法案』列入審議議程。該法案要求我國就二戰期間的戰爭行為進行正式道歉,並設立賠償基金。如果通過,鷹醬將對我國輸美商品加征懲罰性關稅。」
「稅率多少?」財務大臣高橋正一抬起頭。
「初步方案是百分之三十。」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百分之三十的關稅意味著什麼,在座的每個人都清楚。倭國的汽車、電子產品、鋼鐵,一夜之間將失去鷹醬市場。
防衛大臣山本武冷哼一聲:「韓國?他們憑什麼?」
「憑他們國內鋪天蓋地的反日遊行。」松本把報告摔在桌上,「首爾昨天有三十萬人上街,燒毀我國國旗,衝擊我國大使館。韓國總統朴正熙要是不做點樣子,他的位子也坐不穩。」
首相一直沒說話。他看著窗外,東京的高樓天際線在暮色中閃爍。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財界那邊呢?」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三位財界代表走了進來,為首的是經團聯會長豐田章一郎。他沒穿西裝外套,襯衫領口敞著,顯然是從某個緊急會議直接趕來的。
「首相閣下。」豐田章一郎沒有客套,直接開口,「豐田汽車在鷹醬的訂單已經被取消了三分之一。通用和福特趁勢推出』愛國購車』促銷活動,呼籲鷹醬人買國貨。本田、日產的情況也差不多。」
「兩周。」豐田章一郎豎起兩根手指,「我們的稀土儲備只夠兩周。兩周後,豐田在日本本土的生產線全部停擺。三十萬工人下崗。」
三菱財團的代表接話:「我們剛剛收到東南亞各國的通知,要求重新談判所有貿易協定。他們說要』考慮歷史因素』。首相閣下,這意味著什麼,您明白嗎?」
首相點點頭。這意味著倭國在亞洲的經濟版圖正在崩塌。二戰後三十年苦心經營的貿易網絡,因為」歷史問題」四個字,開始出現裂痕。
「你們的意思我明白。」福田赳夫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們想讓我怎麼做?」
豐田章一郎直視首相的眼睛:「解決它。不管用什麼方式,儘快解決歷史問題,恢復正常貿易。我們不在乎道歉,不在乎面子,我們在乎的是生產線能不能轉下去。」
「道歉就行了嗎?」山本武冷笑,「龍國要的是我們的尊嚴!」
「尊嚴不能當飯吃!」田中勇一吼了回去,「山本,你那套右翼說辭留到靖國神社去說!現在的事實是,沒有稀土,沒有鷹醬市場,沒有韓國訂單,日本經濟就要崩盤!」
山本武漲紅了臉,還想反駁,首相擺了擺手。
「夠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福田赳夫身上。首相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東京的燈火已經亮起,車流在道路上形成一條光的河流。
「三個月前,」首相背對著眾人說,「我以為歷史問題是別人的問題。是教科書里的幾行字,是神社裡的幾塊牌位,是外交辭令里的幾個措辭。」
他轉過身,臉上沒有表情,只有疲憊。
「現在我知道了。歷史問題不是過去的問題。是現在的問題,是飯碗的問題,是國運的問題。」
首相走回座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守玄衛那幫人布局了十五年。十五年。他們滲透了我們的國會、警察、財界、媒體。他們讓右翼議員一個個身敗名裂,讓親華派占據多數,讓靖國神社變成全民爭論的焦點。」
「但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守玄衛。」松本小聲提醒。
「不,我們討論的就是守玄衛。」首相的聲音突然提高,「因為守玄衛已經贏了!他們讓龍國停掉稀土出口,讓鷹醬國會提那個該死的法案,讓韓國發動制裁——這一切都是他們安排的!」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
首相坐下來,雙手捂住了臉。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但我們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