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直播間內。
彭晚意已經開始了和第一位連麥粉絲的互動。
如他所料，大多數粉絲上來之後大腦都是一片空白，話題也大多都是些常見的、甚至帶著點無厘頭的。
第一個是個激動的女大學生，連上麥之後，唯一的技能就是「土撥鼠尖叫」，在那「啊啊啊」了快一分鐘，最後才哆哆嗦嗦地問能不能去他公司實習，哪怕掃廁所都行。
第二個是個看起來還沒變聲的小伙子，上來就想讓他唱《生日快樂》，說是送給暗戀的班花。
第三個更是重量級，是個純路人大哥，上來就操著一口方言吐槽：「大過年的，家裡催婚催得緊，直播間裡有沒對象的姑娘沒？有意相親的私信我…」
基本上每個人聊個2-3分鐘，彭晚意都憑藉著極高的情商和幽默感，禮貌且得體地應對了過去，直播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好的，這位想找對象的粉絲再見，祝你早日脫單。讓我們有請下一位…」
連了5個粉絲之後，到了第6個名額。
看了一眼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下播的點了。
彭晚意決定，連完這最後一個粉絲，就結束本次直播首秀。
「停！」
隨著轉盤停止，系統顯示連麥成功。
一個名為『意家許氏』的ID，出現在了麥序正中央。
看著這個充滿了粉絲味兒的名字，彭晚意失笑搖頭。
類似的ID，比如什麼『意家大媳婦』、『晚意的小老婆』、『彭門立雪』之類的，他今晚已經見了太多了，這屆粉絲確實很有才。
信號接通。
彭晚意調整了一下耳機，對著鏡頭溫和一笑：
「你好，這位『意家許氏』的妹妹，能聽到嗎？怎麼稱呼？」
「……」
那邊一陣沉默，只有急促的呼吸聲。
彭晚意微微皺眉，還以為是卡頓了，繼續道：「你好？在不？不在我切了啊…」
「啊！！！！！」
話未說完，耳機那頭突然爆發出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叫聲！
分貝之高差點把彭晚意送走！
魔都，臥室內。
許曼玉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連麥成功」四個大字，整個人都傻了，大腦宕機了三秒，隨後的狂喜直衝天靈蓋！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中了頭彩！真的連到了彭晚意！
「別激動別激動，深呼吸…」
彭晚意揉了揉耳朵，哭笑不得地安撫道：「是你連到了，沒錯。我們抓緊時間，有什麼想聊的，或者要問的問題嗎？」
聽到彭晚意溫和的嗓音，許曼玉狠狠掐了大腿一把，強忍著激動，因為太緊張而有些結巴：
「哥…哥哥好！我叫許曼玉，我是你的鐵粉！從《太子妃》還沒火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
許曼玉說到這裡，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猛地想起了自己連麥的初衷！
為了爸爸！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語速飛快地開始講述：
「那個…哥哥，其實我連麥…是因為…因為我剛才聽到你要招人…」
「我爸！我想推薦我爸！」
許曼玉的聲音在顫抖，卻異常堅定：
「我爸他是老服裝人了，做了快二十年的服裝廠，之前在羊城那邊的外貿大廠做生產經理，後來回魔都也一直管生產和技術！」
「但是…但是他最近失業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每天都在家抽悶煙…」
說到最後，小姑娘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乞求的哭腔：
「所以我想問問…哥哥，可不可以給他一個面試的機會？哪怕只是看一眼簡歷也行…」
靜——
原本還在刷「哈哈哈」的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百萬人，都在聽著這個女孩為了父親而做出的努力。
很快，彈幕便開始再次如潮水般刷起來。
但這一次，風向分成了兩派：
「好孝順的妹妹，聽得我都要哭了！」
「淚目！」
「好姑娘，不為自己追星，只為父親求職！/大拇指」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這波我挺你！」
但也有理性的，甚至有些尖銳的聲音出現：
「雖然但是…這是粉絲互動環節吧？直接給父親弄面試，給人感覺有點像在『道德綁架』哥哥一樣。」
「是啊，如果他父親能力不行，哥哥拒絕了會不會被講沒有人情味？這有點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就是！而且我也樂意看！我就想看老大怎麼處理！」
出人意料的是，彈幕竟因此起了些小節奏。
彭晚意看著屏幕上滾動的爭論，自是看在眼裡。
但他並沒有不悅，這些所謂的「節奏」，對他而言都是插曲，甚至是助燃劑！
彭晚意剛才隨口提那則招聘GG的本意，就是趁著人多，以及眾多媒體、營銷號、剪輯切片號在關注他，順手打個廣撒網的GG罷了。
要的就是那些服裝產業的頂級人才注意到他。
而現在？
一個現場直播的「面試」，不正好將這種傳播效應擴大化嗎？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熱搜素材啊！
想到這，彭晚意坐直了身子，收起了玩笑態度，認真道：
「曼玉是吧？你先別急，也別哭。」
「既然你對父親這麼有信心，那我們就不整那些虛的投簡歷流程了。」
彭晚意頓了頓，擲地有聲：
「能不能麻煩你，現在就叫你父親過來，到鏡頭前聊兩句？畢竟服裝這行業，我雖然剛入行，但也做了不少功課。是不是真材實料的老服裝人，有沒有東西，我一問便知！」
「啊？好！好好！我現在就叫！」
許曼玉如蒙大赦，連鞋都顧不上穿，直接光著腳從床上跳下來，拉開臥室門沖了出去，大喊道：
「爸，爸爸，快來——彭晚意要跟你說話！」
客廳里。
正在沙發上對著電視機發呆、手裡夾著根悶煙的許國華，被女兒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手裡的菸頭都掉了。
「這…這咋回事啊？我就抽根煙…」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女兒連拉帶拽地拖進了臥室。
「爸，別管煙了！連上了，我剛跟彭晚意說了你的情況，他想跟你聊聊！」
「快，這是機會！一定要抓住！」
許曼玉不由分說，快速把手機架好，打開了前置攝像頭。
很快。
隨著鏡頭一陣晃動。
一個穿著有些謝頂、面容帶著幾分滄桑的中年男子，一臉侷促地出現在彭晚意的直播畫面中。
「你、你好，彭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