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亭沒有回答,只是垂眸看著懷裡的小傢伙,指尖輕輕點了點它濕潤的黑鼻頭。
小傢伙立刻興奮地伸出小舌頭去舔。
「陪它玩會兒?」程澈提議,聲音帶著誘哄,「小黑好像很喜歡你。」
沈含亭沉默地用手指逗弄著小狗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叫它什麼?」沈含亭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明顯帶著無語,他的目光落在小狗純白的毛髮上。
程澈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呃……送您的禮物,當然您取名。我就是順口……覺得它黑眼睛那麼亮,像顆小黑豆……」
他看著沈含亭懷裡那團雪白的棉花糖,又忍不住嘴欠,「這么小,這麼軟,不知道會不會被蟑螂嚇死?」
「別胡說!」沈含亭立刻皺眉,不輕不重地拍開了程澈還想去戳小狗的手。
程澈立刻捂著手,臉上瞬間切換成委屈的模式,桃花眼水汪汪地看著沈含亭,拖長了調子:「嗚……有了新歡就不要舊愛了……有小狗就不要大狗了……」
沈含亭:「……」
被他這樣鬧,他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生氣了。
他是徹底無語了,乾脆不理這個戲精,低頭專心逗弄懷裡的小奶狗。
小傢伙被他修長的手指撓得舒服極了,四腳朝天地扭動,發出奶聲奶氣的哼唧。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保鏢的效率很高,買好的食材已經送到門口。
程澈立刻收了委屈的表情,起身去開門接過東西,動作麻利地走向開放式的廚房。
沈含亭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無憂無慮舔著他手指的小狗,混亂了一夜的心緒,竟在這一刻奇異地平靜了些許。
他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發出了一條冰冷的指令:把沈渝白先軟禁在老宅。切斷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繫,等我處理。
沈含亭放下給覃木的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隨即點開了雲清的對話框:通知所有關聯方。即日起,星耀及洛氏旗下所有業務,終止與李氏集團及其關聯公司的任何形式的合作。現有項目,不計成本,立即啟動解約清算程序。
沈含亭:放出風聲。從此刻起,任何選擇與李氏合作的個人或企業,將被星耀與洛氏視為敵對對象,列入永久黑名單。
沈含亭:不必低調。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在動手,以及為什麼動手。
指令清晰,手段雷霆。
這已不僅僅是商業打壓,而是全面封殺。
程澈正好端著熱氣騰騰的養胃湯從廚房出來,瞥見了沈含亭手機屏幕上最後那幾行字。
他腳步頓住,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桃花眼裡滿是促狹又欣賞的笑意,拖長了調子調侃道:「哇哦……沈董好大的手筆,沈董好厲害呀。」
沈含亭聞聲抬眼,面無表情地看向他,語氣里都是一種「破罐子破摔」後的直接:「上帝視角的書外之人?」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卻極具壓迫感,「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比如……李氏哪個環節更脆弱?或者他們藏著什麼沒爆出來的雷?還有他們如今的項目什麼的。」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拋出一個驚天動地的承諾,卻說得如同討論天氣,「搞垮李氏,給你一半。」
程澈端著湯碗的手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
【一半李氏?!不愧是沈董!】
【而且,他信了!他真的信了!至少信了百分之九十!】
【也對,那些證據和我的『未卜先知』太硬核了,換我我也信。】
【不過……他這分明也沒想要沈渝白的命,他現在是把怒火都發在李澤身上了。】
【正常正常,那可是親弟弟,因為幾句話就把他弄死了,我都覺得離譜。】
他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和吐槽,面上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燦爛笑容,小心翼翼地將溫熱的湯碗放在沈含亭面前的茶几上,還細心地挪開了可能會礙事的小狗玩具。
「好啊,聽起來真不錯。」程澈語氣輕鬆,仿佛在討論一個有趣的遊戲項目,隨即話鋒一轉,眼神裡帶上真切的關切,「不過在那之前,您得先把這碗湯喝了。等下吃完再說行不行?從剛才起就時不時按著胃……疼多久了?」
沈含亭看著那碗散發著溫和藥材香氣的湯,又抬眸看了看程澈。
大概是覺得反正在這個「上帝視角」的傢伙面前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他破天荒地直接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那就是疼了有一陣了,自己都麻木了沒注意時間!】
【氣死我了!李澤沈渝白這對狗男男!害我家大佬受這種罪!李氏必須死!死透透的!】
程澈心裡的小人瘋狂刷屏,恨不得立刻去把李氏大樓炸了。
但面上他只是動作輕柔地把還在沈含亭腳邊打轉的小奶狗抱起來,放到旁邊,拍了拍它的小腦袋:「自己玩會兒,別打擾你主人喝湯。」
小比熊「嗚」了一聲,乖乖趴下,黑溜溜的眼睛還望著這邊。
程澈這才直起身,對著沈含亭認真道:「胃是情緒器官,您本來就胃不好了,再這麼生氣不是自己找罪受嗎?還是注意一點好。快趁熱喝。」
沈含亭端起湯碗,指尖感受到溫熱的熨帖,低低地「嗯」了一聲:「謝謝。」
這聲「謝謝」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同於以往的彆扭。
或者說,是卸下了部分心防後,反而不知道該如何自然相處的生疏感。
程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嘖,彆扭了。】
【也是,突然發現自己的人生是本書,弟弟是白眼狼,還冒出我這麼個知道一切的『怪物』……換誰都得懵一會兒。】
【沒關係,慢慢來,反正時間多的是,我耗得起!】
程澈只是笑著應了聲:「應該的,您可是我的老闆,您喝著,我去做飯。」
說完便轉身走向廚房。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沈含亭看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白糰子,又瞥了一眼程澈走向廚房的背影。
像是突然找到了一個微妙的宣洩口,對著小狗低聲糾正道:「不聽他的。叫什么小黑?難聽。」
他伸手輕輕點了點小狗濕潤的鼻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幼稚的抵抗某人那『上帝視角』的倔強,「我們叫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