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深處,一間空曠冷清的房間。
厚重的窗簾拉著,只有一盞昏暗的壁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沈渝白像一頭被困的野獸,焦躁地在房間裡踱步。
幾天來的軟禁,與李澤徹底失聯,以及想像著網絡上鋪天蓋地的唾罵將他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對沈含亭的恐懼,早已被巨大的怨恨取代。
憑什麼?
他只是談了個戀愛而已!
憑什麼要像犯人一樣被關在這裡?!
一定是因為那個程澈!
沈含亭一定是因為信了他的話才這樣!
他為了一個外人就這樣虐待自己的弟弟!
門鎖輕響,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端著簡單的餐食走了進來。
沈渝白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衝過去,在保鏢放下餐盤的瞬間,抓起桌上的碗碟狠狠摔在地上!
「嘩啦!!!」
瓷片四濺,飯菜狼藉。
「放我出去!!」沈渝白歇斯底里地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你們這些看門狗!放我出去!!」
他一邊喊著,一邊作勢朝著牆壁猛衝過去,眼神瘋狂,「不讓我出去是吧?!好!我現在就撞死在這裡!我看你們怎麼跟我哥交代!到時候我哥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他會讓你們給我陪葬!」
保鏢臉色微變,立刻上前想要阻攔。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撞吧。」
沈渝白聽到這個聲音,衝撞的動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沈含亭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穿著深色的大衣,身形挺拔,金絲眼鏡後的眸光深邃幽暗,裡面翻湧著的是沈渝白從未見過的冰冷的厭惡和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失望。
他一步步地走到沈渝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撞死在這裡,我就公開說你畏罪自殺,也不算辱沒沈家門楣。」
「畏……畏罪自殺?!」沈渝白像是被這四個字燙到,猛地跳了起來,臉上充滿了荒謬和極致的憤怒,聲音尖利刺耳,「就因為我談個戀愛?!就因為我愛上了一個人?!沈含亭你瘋了嗎?!你要為了這點小事逼死你的親弟弟?!你還是不是人?!」
果然外公說得對!
這個所謂的哥哥,對他好根本就是裝的!
「小事?!」沈含亭聲音更冷了。
下一秒,他抬手狠狠的給了自己這個寵愛那麼多年的親弟弟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力道大得直接將沈渝白整個人扇得重重摔倒在地上!
「啊啊!」
他的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沈渝白整個人都懵了,他痛得蜷縮在地上,還沒等他緩過神,一部平板電腦就被扔在了他面前的地毯上。
屏幕亮著,裡面播放著一段清晰的視頻,正是《極限荒野》錄製期間,沈渝白對程澈進行孤立、威脅、陰陽怪氣的片段。
原本那些工作人員都不敢說,可如今沈渝白塌房,星耀甚至沒有替他做任何公關,即便是沈渝白的粉絲脫粉或者罵沈含亭。
星耀都沒有說一句話,仿佛他們對待的是普通的藝人,而不是董事長的親弟弟。
加上有對家不斷倒油,所以覃木查到了非常多,甚至是比程澈說得還要多。
畫面里,沈渝白湊到程澈耳邊,臉上帶著惡毒的笑意,聲音雖小卻通過設備清晰地錄了下來:「聽說你是孤兒啊?你爸媽都死了嗎?你怎麼不一起死了呢?」
還有他一次次地理直氣壯地「拿」走程澈好不容易找到的物資,跟他說,敢說出去,就找人處理他!
還對著程澈的攝影師頤指氣使:「你好好休息,別跟著他了,他不需要鏡頭,反正也沒人看,別浪費資源了。」
沈渝白看著視頻里自己丑陋的嘴臉,非但沒有絲毫悔意,反而被巨大的怨恨和羞憤淹沒。
他掙扎著抬起頭,嘶吼道:「那又怎麼樣?!這些都是真的又怎麼樣?!我只是拿他的東西!他不是沒事嗎?!你要為了那個賤人出頭?!你已經關了我了!還不夠嗎?!還要為了他殺了我嗎?!我是你親弟弟!親弟弟啊!你瘋了嗎?!」
沈含亭表情沒有變,他緩緩蹲下身,目光死死盯著沈渝白慘白的臉:「那你記得蘇郁嗎?」
沈渝白的瞳孔驟然放大!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沈含亭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心徹底沉入了冰谷。
他繼續用那種平靜的聲音說:「我今天……剛去鄰市的療養院看過他。他還沒醒,像個活死人一樣躺在那裡,醫生說,他這輩子可能都醒不過來了。」
「……!」
沈渝白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眼神躲閃,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結巴,「你……你說什麼……我……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什麼蘇郁……我不知道……」
「不認識?」沈含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痛心,「就因為有人在那次酒會上誇了一句,說他比你更有沈家風骨?!你就要把他活活打死嗎?!他一個才二十幾歲的人!就因為你,變成了植物人再也醒不來了!」
「我沒有!!」沈渝白矢口否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尖叫起來,「沈含亭!你一定是被程澈那個賤人灌了迷魂湯!是他!一定是他想要陷害我!是他編造的這些!你冤枉我!你為了一個外人冤枉你的親弟弟!」
「冤枉?」沈含亭冷笑一聲,眼中是徹底的心死和厭惡。
這個弟弟真的是廢了!
不對,他早就廢了,是自己瞎了沒發現罷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另一段視頻,直接懟到沈渝白眼前。
視頻里,是那次酒會後巷的模糊監控畫面,清晰地拍到蘇郁被拖進去,以及後來出來的身影……
緊接著,畫面切換,是李澤那兩個保鏢在覃木審問下的認罪口供錄像。
他們清晰地供述了李澤的命令和沈渝白當時就在旁邊,甚至帶著快意看著他們動手!
這個蘇郁是星耀的一個小藝人,也很有靈氣,他的經紀人說他受不了娛樂圈的壓力退圈了。
可沒想到,所謂的『退圈』居然是這樣的!
不僅是沈渝白,看來星耀某些人也得處理了。
「還有打斷別人腿的事……沈渝白……」沈含亭的聲音帶著一種厭惡和疲憊:「你告訴我,你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