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那幾個拔槍射擊的亡命之徒,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第二個動作就被軍方當場擊斃!
其他正欲反抗或逃跑的匪徒,也在下一秒被雷霆手段制服!
槍聲驟停,只剩下刺耳的警笛和粗暴的呵斥聲。
僅僅是兩秒的空白和劇痛席捲後,程澈才真正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中槍了……
但恐懼和劇痛沒有淹沒他。
反而是在看清身下沈含亭瞬間煞白寫滿驚怒的臉時,卻下意識用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固執地將沈含亭護在自己和座椅靠背形成的狹窄空間裡,聲音因為劇痛而嘶啞又顫抖,卻依舊在努力擠出安撫的話語:「沒……沒事……別怕……別怕……我在呢……」
「程澈!!程澈!」
——
直到抵達沈家的私人醫院,沈含亭的腳步都還帶著一絲虛浮。
他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目光死死鎖在「手術中」那三個刺目的字上,大腦一片混沌。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那驚心動魄的瞬間。
青年像一座決絕的山嶽,用盡全身力氣將他撲倒,緊緊護在身下時那堅硬的臂膀;
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中,溫熱的身體因劇痛而猛然顫抖;
還有那張瞬間失血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安撫笑容時嘴角扭曲的弧度……以及最後,那微弱卻固執的聲音:「真好……我保護你了……」
這些畫面都像帶著倒刺的鉤子,狠狠扎進他的神經,攪得他心口窒息般的悶痛。
那種被以命相護的感覺,陌生又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覃木安靜地站在一旁,身上還帶著硝煙和血腥的冷硬氣息。
他同樣擔憂地瞥了一眼手術室的門,但更多的心神放在沈含亭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家先生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極度緊繃後的恍惚與壓抑的暴怒。
外面的事情已經由軍方接手,後續的雷霆手段自有官方處理,他現在只需確保先生的安全。
沈含亭突然抬手,用力按住了劇痛不止的太陽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知道是焦慮還是恐懼,他頭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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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那扇緊閉的門終於打開。
主治醫生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神情。
沈含亭立刻衝上前,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和急切:「他怎麼樣了?!」
「董事長放心!」醫生連忙回答,語氣肯定,「程先生沒事,手術很成功,主要是失血過多再加上他身體不好才導致的昏迷,人已經脫離危險了,麻藥過了就能醒。」
沈含亭感覺心臟猛地一松,那股懸在嗓子眼的窒息感終於得以喘息。
但他立刻追問:「手臂呢?」
他無法忘記那猙獰的傷口和湧出的鮮血。
「萬幸!」醫生語氣帶著慶幸,「子彈穿透了肌肉組織,造成了撕裂傷,但關鍵神經和骨骼都避開了。那扇防彈玻璃雖然碎了,但確實起到了巨大的緩衝作用,手臂保住了,後續積極康復,不會有後遺症,只是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期間不能用力。」
聽到「手臂保住了」、「不會有後遺症」,沈含亭緊繃的下頜線才真正鬆弛下來。
但是那股幾乎將他壓垮的自責感卻依舊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恢復了慣常的冷靜,沉聲道:「給他轉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康復師,營養師,還需要什麼東西都不用吝嗇。」
「明白!」醫生立刻應下。
……
程澈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是第二天午後。
意識像是沉在溫暖粘稠的液體裡,緩緩上浮。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適應著病房柔和的光線。
然後,他的視線就對上了一雙布滿血絲卻深邃依舊的眼眸。
沈含亭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但眉宇間那份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地訴說著他守候了多久。
看到程澈睜眼,沈含亭立刻傾身靠近,聲音低沉而沙啞:「醒了?還疼不疼?」
程澈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動作牽動了傷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纏滿繃帶的右臂被妥善固定著。
他想動一動,沈含亭立刻伸手,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地按住他沒受傷的左肩:「別動。」
程澈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除了右臂的悶痛和失血後的虛弱,其他地方似乎還好。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的聲音乾澀沙啞,第一句話卻是:「你……沒事吧?」
沈含亭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個人在經歷了那樣的生死時刻,在為他擋了子彈,失血昏迷後醒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關心他的安危?
沈含亭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頭的酸澀,迅速拿起旁邊溫好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遞到程澈唇邊:「我沒事,先喝點水。」
餵程澈喝了幾口水潤喉,沈含亭才放下水杯,目光落在程澈纏著繃帶的手臂上,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沉重的滯澀感:「你的傷,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這兩個月右臂絕對不能用力……」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眼底的自責幾乎都要溢出來:「你的試鏡……《證據鏈2》蘇止那個角色……拿到了。」
他艱難地補充道,聲音里的疲憊仿佛深入骨髓,「但是……真的很抱歉,你現在受傷,可能……」
這聲抱歉,不僅僅是因為角色拿到了卻無法立刻出演的遺憾,更是為了這場無妄之災,為了那替他承受的一槍。
程澈瞬間就心疼壞了。
他哪裡受得了沈含亭這副自責又疲憊的模樣?
他急得用沒受傷的左手一把抓住沈含亭放在床邊的手,急切地說:「別自責,別自責呀,沒事的!一個角色而已!」
「我們都沒事才是最重要的,那就一個小小的角色,反正是你給我的機會,沒了就沒了!」
他看著沈含亭緊鎖的眉頭,語氣更加著急:「你別這個表情……真的沒事!三個月而已,很快就過去了。我才20,年輕力壯,恢復得快得很!以後有大把的機會等著我!」
他頓了頓,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沈含亭:「你要是真覺得抱歉,大不了以後再多給我幾次這樣的機會補償我就好了!我保證每次都好好把握,好不好?」
沈含亭看著他都這樣卻還要努力安慰自己的樣子,看著他蒼白臉上那雙依舊盛滿關切和活力的眼睛,眼底都是複雜。
這是哪裡來的傻子。
明明自己傷成這樣,還在擔心別人,還在想著安慰別人。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柔和:「好,我私人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