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馬老爺子沒看到他的表情,仿佛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刻跟著幫腔,用拐杖指著病房門,聲音悲憤:「渝白年紀小,不懂事!做錯了事,你當哥哥的關起門來好好管教,讓他磕頭認錯,打斷他的腿都行!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他可是你親弟弟!」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把他送上法庭,讓他去坐牢?!你這是要毀了他一輩子啊!你還有沒有點人性?!今天你必須撤訴!必須把渝白給我放出來!否則……」
馬老爺子那句「否則」後面威脅的話還沒出口,沈含亭已經姿態從容地將手中冰冷的茶杯輕輕放回茶几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氣急敗壞的老者,聲音冷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否則如何?」
這輕飄飄的四個字,卻像一盆冷水澆在馬老爺子頭上,讓他瞬間清醒了一些。
他當然不能真的把沈含亭怎麼樣,更讓他們恨的是!
別說沈渝白了,就他們那個女婿,沈含亭的親生父親都沒有星耀的一點點股份!
他們根本沒有插手星耀和沈家的資格,更不可能拿沈含亭如何!
所以沈渝白是他們馬家攀附沈家,借星耀之名往上爬的唯一的紐帶,如果沈渝白徹底倒了,他們馬家在商圈裡「星耀親戚」的光環就徹底沒了!
那些看沈含亭面子給他們生意的人,立刻就會翻臉不認人,而且,他確實也擔憂他的親外孫。
想到這裡,馬老爺子強行壓下怒火,但姿態依舊擺得極高。
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算計和一絲倚老賣老的威逼:「否則……就別怪外公我不給你留臉面!把你在這醫院裡包養小情人的事情捅出去!說你就是為了他,才這樣對自己的弟弟的!讓所有人都看看,堂堂星耀董事長,沈家的當家人,是個什麼人!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商界立足!怎麼面對沈家的列祖列宗!」
病房內,躺在床上的程澈聽得清清楚楚,心裡的小人簡直要樂翻了天:
【好好好!說說說!快說!】
【誰不說誰是狗!我舉雙手雙腳贊成!】
【嘿嘿嘿!最好鬧得人盡皆知,坐實了名分才好呢!】
【切!他們都找不到別的理由來污衊我家白月光了!真Low。】
沈含亭對於「包養小情人」這種下作的污衊,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馬國棟。
他一步上前,陰鷙的目光掃過程澈緊閉的房門,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赤裸裸的惡意和威脅:「沈含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不把渝白放出來,以後……可別怪我們保證不了,有沒有人看不慣裡面那個『罪魁禍首』,去『特別關照』一下他了!」
這話里的暗示,惡毒至極。
沈含亭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清晰的冷意。
他的嘴角難得罕見地勾起一抹嘲諷意味的弧度,緩緩開口:「這句話,我記住了。」
他一字一句的說:「從今往後,程澈身上發生的任何事……」
「無論是他在娛樂圈被誰針對、打壓;」
「還是在網上遭遇任何形式的污衊、網暴;」
「亦或是他在生活中遇到任何一點『意外』、『麻煩』……」
沈含亭的目光掃過馬國棟瞬間變色的臉,最後落在強作鎮定的馬老爺子身上,聲音如同冰珠落地:「無論大小,無論是否找到直接證據,我都會算在你們馬家頭上。」
「希望舅舅你們馬家做的生意足夠大和人丁足夠興旺,經得起我沈含亭的『特別關照』。」
「畢竟,前車之鑑李家還在眼前。希望馬家,不要步其後塵。」
這就是他讓他們進來的目的。
這段時間,已經有人在網上翻出程澈許多莫名的『黑料』了。
他知道,程澈現在就是一個小糊咖,除了馬家或者是沈渝白的腦殘粉他想不到其他人。
他就是要他們以後想欺負程澈的時候掂量掂量,能否經得起他沈含亭的『針對』。
程澈在裡面聽得桃花眼微微睜大:?!!!
【握草握草!!啊啊好帥好帥啊!!】
【他在為了我威脅他們!!】
【他的意思是!他是我靠山?!!】
他內心的小人已經歡快打滾了,那些覺得沈含亭是因為自責,才對他那麼好的那些心酸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外面。
「你!」馬國棟被這威脅噎得臉色發紫,指著沈含亭的手指都在抖。
馬老爺子更是氣得渾身哆嗦,拐杖重重頓地,發出「咚咚」的響聲,指著沈含亭破口大罵:「你!你!你這個孽障!你居然為了一個外人威脅自己的家人?!你怎麼敢這樣跟長輩說話!如此不忠不孝!你就不怕我們出去告訴所有人嗎?!到時候沈氏集團的臉面往哪擱?!沈家的門楣還要不要了?!你不是最在乎這個的嗎?!」
沈含亭靜靜地聽著他的咆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直到馬老爺子吼完,他才平靜地開口:「門楣?,沈家已經出了一個沈渝白,還怕丟這點臉嗎?」
「覃木,」沈含亭不再看他們,聲音恢復了命令式的冰冷,「送客。」
「二位,請!」覃木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帶著迫人的壓力。
馬老爺子和馬國棟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不敢真的和沈含亭徹底撕破臉,畢竟馬家現在還要靠著和沈家這點微弱的關係在外狐假虎威。
馬老爺子被攙扶著往外走,到了門口,還不忘回頭,打出最後一張「親情牌」。
聲音帶著一絲悲憫:「含亭啊……你也不想想,你這樣做……對得起你死去的父親嗎?!他臨終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們兄弟倆互相扶持的啊!」
沈含亭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馬老爺子見他不為所動,又立刻轉換策略,語氣「軟化」下來:「唉!我們……我們也是關心則亂啊!說到底,還不是關心你們兄弟?你想想,你家……現在還有幾個人?不就只剩下你和渝白兩兄弟了嗎?血脈至親啊!你從前不是最疼他的嗎?總不能真的忍心看他一輩子毀在牢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