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感受到他沒有牴觸自己,心底湧起一陣幸福,再感受著掌下隔著薄薄襯衫傳來的溫熱和精瘦腰線,心跳如擂鼓,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沈先生,我喜……」
「咚咚咚……」
禮貌而清晰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程澈即將出口的話。
門外傳來一個略顯恭敬的男聲:「沈董,我來送您要的加急病理報告。」
隔間外面,覃木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通過門上的貓眼審視著外面的人。
白大褂,工牌,推著送餐車,臉……是今天負責這個區域的助理醫生之一,信息對得上。
他無聲地打開門,高大魁梧的身軀只讓開一條狹窄的縫隙,將門外的人牢牢擋在視線和身體構成的屏障之外,聲音冷硬:「報告給我。」
他伸出手。
門外的「助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將手中的文件袋遞過去:「好的,覃先生。」
心裡卻想著,媽的!這樣都不能進去?!
就在文件袋即將交接的瞬間!
變故陡生!
那「助理」遞文件的手猛地一松,另一隻藏在餐車下層的手快速抽出,手上還拿著槍!
他的目標根本不是覃木,而是透過門縫,精準地鎖定了隔間裡背對著門口的沈含亭。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砰!」
沉悶又刺耳的槍聲撕裂了病房的寧靜!
程澈因為告白被打擾正有些生氣,就下意識抬頭就看到了槍口抬起的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卻快過了思考。
整個人猛地再次撲倒了沈含亭!
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死死地擋在了沈含亭和子彈之間。
噗!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狠狠砸在程澈的後心,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撞得向前一個趔趄,悶哼一聲,重重地砸在了沈含亭身上!
與此同時,覃木在對方鬆手棄文件的瞬間就狠狠踹在那「助理」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那殺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破麻袋被踹得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又軟軟地滑落在地。
鮮血瞬間從他口鼻中湧出。
但覃木踹出的同時,殺手的槍口在最後一刻也調轉方向,對著他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近距離打在覃木的胸口。
強大的衝擊力讓覃木壯碩的身軀也猛地一晃,但他只是皺了皺眉,腳步甚至沒有後退。
他身上的防彈衣可是是最頂級的,他再次抬腿,一腳朝著他的脖頸橫踢,那人來不及發出聲音就昏了過去。
門外的保鏢如同鬼魅般沖了進來,保護沈含亭。
覃木看都沒看那殺手一眼,讓人把他拖了出去,根本沒讓裡面的兩人看到這血腥的場景。
他眼神冰冷,對著通訊器低說:「封鎖全院!只進不出!所有通道設卡!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給我查!查他所有接觸點!查有疑問的人!」
命令下達,他才猛地轉頭看向隔間內,眼神里都是急切:「先生!程先生!」
——
隔間內。
沈含亭被程澈撲得撞在書桌上,後背磕得生疼。
但他根本顧不上自己。
溫熱的身體沉沉地壓在他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無力地耷拉在他頸側。
「程澈?!」沈含亭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慌亂,他手忙腳亂地扶住懷裡的人,想把他翻過來查看後背,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程澈!你怎麼樣!給我看看!」
程澈聽到沈含亭慌亂的聲音,努力吸了口氣,緩過那陣劇痛帶來的眩暈。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沈含亭和衝進來的覃木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不但沒起來,反而把臉更深地埋進沈含亭頸窩裡,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狗,聲音悶悶的,甚至還帶著點哭腔:「嗚……好疼……」
他一邊哼哼唧唧,一邊用沒受傷的左手更緊地環住了沈含亭的腰,整個超大隻的身體幾乎都賴在對方懷裡。
「電視裡演的都是騙人的……」程澈的聲音委屈得要命,「誰說穿了防彈衣中彈了還能活蹦亂跳的……明明都震得骨頭都要散架了……好疼啊沈先生……」
【嗚嗚嗚趁機貼貼!疼是真的有點疼,但抱抱更重要!】
【還好聽他的話穿防彈衣了……】
沈含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撒嬌」弄得一愣,但緊繃的神經卻因為對方還能耍寶而稍微鬆了一線。
可還是很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程澈的肩膀,想把他拉開一點查看傷勢,語氣帶著後怕的嚴厲:「別亂動!讓我看看!」
程澈感受到他的擔心,這才戀戀不捨地稍微抬起頭,但還是緊緊抓著沈含亭的胳膊,臉上故意做出齜牙咧嘴的表情:「嘶……真的好疼……」
不過對上沈含亭那雙寫滿擔憂和驚魂未定的深邃眼眸,程澈又立刻慫了。
怕他真被嚇到,趕緊找補,聲音也弱了下去:「……好吧,其實也沒那麼疼……就是震得有點麻……我,我就是想讓沈先生心疼心疼我……」
沈含亭看著他蒼白臉上那點可憐巴巴又帶著點狡黠的表情,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他薄唇緊抿,一言不發,直接按響了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醫生護士迅速湧入,小心翼翼地將程澈扶到旁邊的病床上趴好。
解開病號服,褪下裡面的防彈背心。
只見程澈寬闊結實的後背上,心臟和肩胛骨下方,赫然印著一個青紫發黑的圓形淤痕。
好在防彈衣確實完美地阻擋了子彈的穿透,只是造成了鈍挫傷和皮下出血,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趴著靜養一段時間,讓淤血慢慢散去。
沈含亭站在一旁,看著醫生處理那處猙獰的淤傷,看著程澈因為消毒藥水刺激而微微蹙起的眉頭。
他沉默著,周身的氣壓再次變得低得可怕。
自責、後怕、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情緒。
醫生處理完畢,叮囑了注意事項後離開。
病房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程澈趴在床上,側著頭,看著沈含亭站在窗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