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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證據鏈2》蘇止5

2026-06-15 17:37:41 作者: 音子津

  他的語氣非常平靜,也沒有任何遲疑和閃爍,甚至沒有普通人在面對警察審訊時,尤其是涉及命案時本能的緊張和不安或急於辯解的情緒。

  普通人,哪怕是清白的,在這種環境下也難免會有情緒波動。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冷靜得像機器。

  景溪心中的疑慮越來越大,他突然換了一個方式。

  他猛地合上卷宗,突然質問道:「你還說不是你?!昨天晚上,他死之前,最後接觸的人,就是你!」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和壓迫,換做旁人可能早已變色。

  但蘇止只是微微抬起了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透過冰冷的鏡片,平靜地迎上景溪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只見過我?憑什麼說他只見過我?」

  他微微停頓,仿佛在列舉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清單:「昨天晚上,燒烤攤里有老闆,有服務生,有其他顧客。方雲興離開時,坐的是我替他叫的代駕的車。代駕司機將他送到了小區門口。小區有保安,有監控。他回到住所……開門,進入,也許還點了外賣或者做了其他事……這期間,接觸他的人都有可能。」

  「而且,你們剛才說,方雲興的死亡時間是在凌晨兩點左右。而我,昨天晚上十點就已經到家,之後沒有再外出。這個時間差,足夠發生很多事情。」

  景溪當然知道這些內容,他這樣的態度只是想嚇蘇止,他猛地站起來,「哼!狡辯!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你!他只會給信任的人開門,現場沒有打鬥!你的嫌疑最大!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不是你?!」

  面對這近乎蠻橫的質問,蘇止仍舊平靜,他微微向後靠了靠,姿態反而顯得更從容了些,聲音依舊平穩:「證明自己無罪?這不是警方在缺乏直接證據指控時,應該由你們去做的嗎?」

  

  「怎麼,線索斷了,查不下去了,就需要用這種……」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方式來逼迫嫌疑人認罪,您才能繼續查案嗎?」

  「蘇止!」景溪發怒:「注意你的態度!這裡是審訊室!」

  「是您需要注意態度。」蘇止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迴蕩在冰冷的審訊室里,「我是配合警方調查的公民,不是您的犯人。您現在的言行,已經超出了合法詢問的範疇。」

  空氣仿佛凝固了。

  景溪重重地喘了口氣,似乎在強壓怒火。

  他猛地坐回椅子上,換了個角度說:「那是你的朋友,是你唯一的好朋友!」

  景溪緊緊盯著蘇止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哪怕一絲裂痕,「他死了,被人殺害了!你卻坐在這裡,冷靜得像在討論一個陌生人的病例!一點悲傷,一點憤怒都沒有!蘇止,這正常嗎?!你對得起你們這麼多年的朋友嗎?!」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

  蘇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臉上那層堅冰般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地垂下了眼帘。

  整個審訊室陷入一片死寂。

  燈光打在蘇止的身上,那挺直的背脊依舊,卻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

  他周身散發出一種沉重又窒息的壓抑。

  景溪緊緊盯著他,試圖從那低垂的眼帘和緊抿的唇線中讀出什麼。

  但他失敗了。

  景溪知道,再問下去也是徒勞。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拿起桌上的卷宗,看也不看蘇止,轉身大步走向門口準備出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審訊室的瞬間。

  一個微微沙啞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他……真的……」

  聲音戛然而止。

  仿佛後面的話語太過沉重,或者太過荒謬,讓說話的人自己都無法相信,無法說出口。

  景溪的腳步頓住了,手還握在門把上。

  他沒有回頭,背影僵硬了一瞬。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更加用力地拉開了門,然後「砰」地一聲,將門重重關上。

  冰冷的審訊室里,只剩下蘇止一人。

  燈光慘白,將他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依舊低垂著頭,維持著那個姿勢,仿佛一尊被遺忘在時間縫隙里的雕塑。

  只有那突然緊握的手,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在景溪身後「砰」地一聲關上的瞬間,景溪臉上那副暴躁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疲憊。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想著最近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案子,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等候在觀察室門口的,是本劇的男主角,經驗同樣豐富但性格更為沉穩內斂的刑警隊長許川陽。

  他剛才通過單向玻璃全程觀看了這場交鋒。

  「怎麼樣,景哥?」許川陽遞給景溪一支煙,自己也點燃了一支,煙霧在走廊略顯昏暗的燈光下繚繞。

  景溪:「油鹽不進!這小子……心理素質強得不像人!回答得滴水不漏,挑不出一點毛病,最後我故意刺激他,說方雲興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死了他一點情緒都沒有……結果呢?還是一樣的冷靜!」

  許川陽也皺著眉,壓低了聲音,「目前指向他的線索,除了他是方雲興生前最後接觸的熟人之外,最關鍵的還是現場那個……」

  「那個沒寫完的『草』字頭。」景溪煩躁地接話,用力碾滅了菸頭,「就在方雲興倒下的地方,手指沾著血劃的,雖然只劃了一半……但指向性太強了!『蘇』字不就是草字頭開頭嗎?再加上,」

  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前面兩個死者,那個被發現在廢棄工廠的王德勝,還有死在出租屋裡的李娟,他們可都是蘇止的病人!雖然看起來死因各不相同,但都發生在蘇止經手治療之後不久!這太巧合了!他的嫌疑,甩不掉!」

  許川陽沉默地點點頭,認可景溪的分析。

  連環殺手往往有特定的模式或關聯對象,蘇止與三名死者都存在或深或淺的聯繫,這絕非偶然。

  「所以我才想嚇嚇他,看能不能詐出點破綻,或者讓他情緒失控露出馬腳。」景溪嘆了口氣,滿是無奈,「結果你也看到了,他仿佛是個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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