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川陽點頭,眉頭緊鎖:「正常,他爸當年死在他面前他都沒反應。」
景溪第一次聽到這個信息,眉頭一皺,正想問他怎麼回事,許川陽卻問道:「屍檢報告呢?」
提到方雲興的屍檢,景溪的臉色更沉了。
負責與家屬溝通的張濤這時也走了過來,一臉苦相地插話:「許隊,景哥,別提了!家屬那邊太難搞了!」
許川陽看向他:「家屬不同意解剖?」
「何止不同意!」張濤攤手,語氣都是無奈和同情,「方雲興的父母和那個未婚妻,哭得都快暈過去了。老人家死活不讓動兒子的身體,說孩子已經夠慘了,不能讓他死了還……唉。都哭得說不出話,就一個勁兒地搖頭。」
許川陽眉頭緊鎖。
「我去看看。」許川陽掐滅菸頭,大步走向醫院臨時安置遺體的房間外。
長長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悲傷混合的氣息。
方雲興的父母相互攙扶著,母親哭得幾乎虛脫,父親雙眼紅腫,死死攥著拳頭。
他的未婚妻靠牆站著,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淚水無聲地滑落,懷裡緊緊抱著一張兩人的合影。
許川陽走到他們面前,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職業刑警特有的安撫力量:「伯父,伯母,還有這位女士。請節哀。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難以減輕你們的痛苦,但請相信,我們和你們一樣,迫切地想找到殺害方雲興的兇手,還他一個公道。」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掃過三人:「方雲興的死因非常可疑,現場留下的線索有限。解剖是為了獲取更多關鍵的證據,幫助我們更快地鎖定真兇,查明真相。這不僅僅是為了破案,更是為了還方雲興一個明白,讓他在天之靈能夠安息。請你們……相信我們。」
方雲興的母親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聲音嘶啞:「安息?我兒子都……都那樣了……你們還要……還要……」
她說不下去,又痛哭起來。
這時,一直沉默的方父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川陽,那眼神里都是悲痛和憤怒:「蘇止呢?!你們不是說,昨天晚上,最後和我兒子在一起的人,是蘇止嗎?!他呢?!他為什麼沒事?!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嫉妒我兒子要結婚了,是不是他嫉妒我兒子一樣幸福,過得比他好,他才下這樣的毒手?!啊?!你們抓他啊!審他啊!」
許川陽心中猛地一凜!
【家屬怎麼會知道審訊蘇止的事?!還知道蘇止是最後接觸者?!】
這個消息,在案情未明,蘇止只是重大嫌疑人而非確定兇手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應該向家屬透露的!
這既不符合程序,也容易引發家屬過激反應,甚至可能干擾調查!
許川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地掃過旁邊的張濤和景溪。
兩個人的臉色也非常的差。
明顯是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許川陽強壓下心頭的怒意和疑慮,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對方父說:「伯父,您冷靜一點。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辦案需要證據。蘇止確實是我們重點調查的對象之一,但目前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
「證據?!還要什麼證據!」方父激動地打斷他,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兒子死得不明不白!最後見他的就是那個蘇止!不是他還能是誰?!你們警察是幹什麼吃的?!為什麼不抓他!為什麼!」
——
畫面轉到冰冷的審訊室,慘白的燈光下,蘇止依舊維持著那個低垂著頭的姿勢,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鏡頭特寫捕捉到他放在冰冷金屬桌面上的手指,此刻居然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林禾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
這是劇本里沒有的動作,程澈這樣處理得很好,這樣這個角色就更複雜了,甚至不知道的觀眾也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真的不對勁。
這個小新人對角色的理解和把握真的是太透了。
「Cut!」
監視器旁,飾演方雲興父母和未婚妻的幾位演員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情緒中,一時難以出戲。
而坐在審訊椅上的程澈,卻幾乎在林禾喊停的瞬間就抬起了頭。
那屬於蘇止的情緒迅速褪去,恢復了程澈本人特有的那種帶著點陽光又有些淡定的神采。
他利落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姿勢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後目標明確地快步走向林禾的監視器。
與此同時,飾演景溪的昌蒼和飾演許川陽的尹青羽也瞬間從角色狀態抽離。
昌蒼臉上屬於老刑警的暴躁和挫敗一掃而空,恢復了老演員特有的爽朗和藹。
許川陽的飾演者尹青羽則更快地收斂了角色那份沉穩溫和,恢復了本人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的氣質。
兩人在《證據鏈1》里就是默契的搭檔,現在在《證據鏈2》里繼續搭,私下的關係當然也很熟稔。
昌蒼走過去,熟絡地拍了拍正彎腰看回放的程澈的肩膀,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好小子!真不錯啊!剛才那場戲,穩得一批!眼神、節奏、情緒遞進,都抓得太准了!一點沒被我帶偏,還反客為主了!」
他笑眯眯地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你是哪個經紀公司的?這演技,前途無量啊!要不要考慮我的工作室?資源絕對給力,不是天價違約金的話,我替你付怎麼樣。」
他是真的有些意動,現在圈內大家都看重一時的流量,這樣老派的演戲方法真的是太難得了。
程澈還沒來得及回答,盯著監視器的林禾頭也不抬地就替他說了:「昌老師,想都不要想。他是我們星耀的人。」
「嚯?」昌蒼故作驚訝地挑眉,隨即瞭然地點點頭,「原來又是星耀的?行吧行吧,星耀果然淨挖好苗子!嫉妒啊,太讓人嫉妒了吧。」
他語氣帶著點誇張的遺憾。
程澈直起身,對昌蒼禮貌地笑了笑,態度自然大方:「昌老師過獎了。我是星耀的藝人,程澈。多謝前輩厚愛。」
【在我家月亮的公司,哪裡都不去。】
昌蒼笑著擺擺手,表示理解,然後目光轉向旁邊安靜坐在助理搬來的小摺疊凳上的尹青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