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怔住了。
他原本那點玩世不恭的心態,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不愧是我的沈含亭!他說得好有道理!!】
所以便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含亭說道:「好的!聽男朋友的!你說得對!」
沈含亭:「嗯,那你就不用擔心了,好好拍戲,這些都是公司該做的。」
程澈乖乖點頭,然後看他,「嗯嗯,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要忙啦?那就先掛啦,不要太辛苦哦。」
【嗚嗚,捨不得,但是好像雲清走過來了,是想和他倆先生說什麼。】
沈含亭點了點頭,「嗯。」
星耀的公關團隊效率極高。
就在網絡上吵得不可開交之時,星耀官博和程澈的個人微博幾乎同步更新了動態。
星耀娛樂V:實力是最好的回應。關於@程澈先生的演技質疑,或許這份簽約前的試鏡片段和他錄歌的視頻能說明一些問題。#程澈演技#【視頻連結】【視頻連結】
程澈V:٩('ω')و【視頻連結】
官博放出的,是程澈在簡陋竹屋裡完成的那段《出師表》試鏡片段。
視頻畫質算不上頂尖,環境嘈雜,背景還是粗糙的竹牆。
而且鏡頭裡的程澈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身形比現在清瘦不少,臉上還帶著荒野求生後的疲憊和塵土。
但當他抬起眼,開口說出那句「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時,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那不再是人們印象中木訥或只有一張漂亮臉蛋的青年,而是一位殫精竭慮的老臣。
哪怕沒有任何華麗的服化道加持,僅憑簡單的眼神和幾句台詞還有細微的表情肢體控制,就讓人瞬間入戲。
「臥槽?!這是程澈?!這眼神戲?!這台詞?!跟之前那些剪輯里的真的是同一個人?」
「這試鏡環境是在荒野求生那個節目裡吧?這條件還能演出這效果?666!」
「黑子們臉疼嗎?這演技要是木頭,那娛樂圈沒幾個能看的了!」
「之前說代筆寫歌的出來!這台詞功底和情感理解力,自己寫歌很奇怪嗎?!」
「弱弱的說,但是他之前好像真的是花瓶……」
「好厲害,好厲害,這才是真正的演員啊!在什麼地方都能進入狀態!」
「我就說,星耀不會簽約廢物吧!!!」
緊接著,工作室發布的則是《月亮》MV的另一個剪輯版本,重點突出了程澈在演唱時細膩的情感表達特寫鏡頭。
以及專輯裡另一首風格截然不同的歌曲《燎原》的MV。
畫面里的程澈或深情脆弱,或眼神堅定充滿力量,每一種情緒都駕馭得恰到好處,感染力非常強。
「啊啊啊《月亮》這個眼神!就是我暗戀時的樣子啊!他真的好會演!」
「《燎原》里的他好帥!眼神殺我!和《月亮》完全不一樣!可塑性太強了吧!」
「路轉粉了!有顏值有實力還努力,憑什麼不火!」
「哇!他錄歌的視頻好帥好帥!」
輿論幾乎是在瞬間發生了反轉,當然還是有些人嘴硬,但是大家都不搭理那些人了。
而掛了電話的程澈抱著劇本繼續研究蘇止,還心情頗好地哼起了歌,根本不帶在意的。
唐銳看著他這副淡定的模樣,這次是真的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他忍不住感慨,雖然他總是稱呼他為程哥,但是程澈才20歲,比自己小了整整7歲。
但這種突然發生關於自己人生大事的質疑和網絡暴力心態也太穩了,簡直不像個年輕人。
程澈才沒空理會助理內心的波濤洶湧。
他腦子裡都沉浸在了蘇止的世界裡。
——
劇組拍攝進度挺快的,很多前期鋪墊的戲份已經在程澈進組之前已經拍攝完成了。
現在。
景溪和許川陽站在走廊,臉色凝重地看著又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被推車運送進來,
許川陽揉了揉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回想著這個案子。
這個受害者昨天晚上在南區護城河下游發現的,撈上來的時候已經被泡得面目模糊,全身都已經高度浮腫了。
經過他們初步檢查,他的頸部有勒痕,但不是致死原因,具體還得等解剖。
這已經是第六個人了。
他微微轉頭看景溪,聲音沙啞的:「身份核實了嗎?」
景溪將手裡剛拿到的薄薄一頁資料遞過去,眉頭緊鎖:「何信,男,25歲,本市人,獨居。生前是市一院的實習醫生。」
許川陽接過資料的手指微微攥緊:「怎麼又是市一院?又是和蘇止有關聯的人?」
這也太巧了。
算上之前的王德勝,李娟,還有方雲興,這已經是第四個與蘇止存在或直接或間接關聯的死者了。
其他兩個人目前還沒發現有什麼關聯。
景溪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主要是他們最懷疑的蘇止,自從方雲興死後就一直處於他們的密切監視乃至變相軟禁中,至少這段時間他沒辦法出去。
「死亡時間呢?」許川陽追問,這是關鍵。
如果死亡時間發生在蘇止被嚴密監控之後,那他的嫌疑就能被洗清一部分。
景溪搖頭,語氣沉重:「屍體在水中浸泡時間過長,水溫,水流都會影響對死亡時間的精確判斷,誤差會很大。現在只能等法醫的詳細解剖和化驗結果,看能不能找到更準確的生物標記物來推斷了。」
這無疑又增加了破案的難度和不確定性,而且如果不是蘇止,他們就確實找不到什麼共同點了。
許川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轉身走向專案組辦公室中央那塊巨大的白板。
白板上已經貼滿了前三名死者的照片和基本信息,還有他們的社會關係,和如今的案件線索。
他拿起一支馬克筆,將何信的照片也貼了上去,在下方寫下名字,年齡,職業以及「市一院實習生,與蘇止可能存在工作交集」的字樣。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有些人年齡跨度太大了,身份沒有共同點。
這毫無規律,更像是隨機殺人。
可如今線索又指向了蘇止。
許川陽的目光在白板上的四個名字和蘇止那張冷靜淡漠的證件照上來回移動,試圖找出他們尚未發現的關聯模式。
「王德勝,李娟,是他的病人。方雲興,是他唯一的朋友。何信,是他們醫院的實習生……」許川陽低聲自語,像是在梳理,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又有點明顯了,明顯得像是在故意把我們往他那裡引……」
景溪也走到白板前,抱著手臂,目光銳利:「如果是他,動機是什麼?他為什麼要殺這些人?如果不是他,那真正的兇手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把線索拋向我們正在重點調查的人?挑釁?還是做什麼?」
許川陽:「等葉雲棲回來,讓她去和蘇止聊聊。」
景溪嘆了一口氣,「嗯。也只能如此了,看我們厲害的犯罪心理學家能不能撬開那傢伙的嘴。」
他們雖然在分析,但是動作卻不停,一次次把受害者的資料重新整理或者補充。
辦公室里還有其他幾位刑警在忙碌,打電話查資料的,翻看卷宗的,氣氛日常的壓抑。
許川陽景溪把監控視頻查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何信最後出現的地點附近,以及蘇止被監控的住所周圍,沒有任何可疑的身影,沒有任何有效的線索。
這時,專案組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轉過去。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身穿一條剪裁得體的淺色牛仔褲,上身是一件質感柔軟的香芋紫色針織衫,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
齊肩的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發側別著一枚小巧精緻的珍珠髮夾,為她幹練的氣質增添了幾分溫柔。
她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皮質的大包,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來出現場,倒像是剛從某個高級研討會出來。
她的助理跟在她身後,小聲提醒:「姐,你可算回來了,許隊和景哥他們催了好幾次了。」
葉雲棲溫柔地點點頭,聲音柔和卻清晰:「我知道了,路上看了些資料。群里艾特我的消息都快99+了。」
她是被隔壁市『借』去破案了,那案子挺麻煩,一個月才搞定的。
她一進來,原本嘈雜忙碌的辦公室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景溪,許川陽,還有其他幾個正在埋頭工作的刑警,都不由自主地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鏡頭刻意捕捉到了這一刻,從所有刑警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艷,緩緩移動到葉雲棲身上每一處精緻而得體的細節。
然而下一秒,鏡頭切回,辦公室內的眾人仿佛只是被短暫地吸引了一下注意力,隨即又各自埋首於自己的工作。
打電話的繼續打電話,查電腦的繼續查電腦,翻卷宗的繼續翻卷宗。
他們對葉雲棲的出現似乎早已習慣,那瞬間的「驚艷」只是對一種美好事物的本能反應,而非其他。
景溪臉上露出笑容,朝她招招手,語氣熟稔:「我們小棲可算回來了!快過來,正頭疼呢,給你看看最新案例報告,第六個了。」
許川陽也放下馬克筆,走了過來,將手裡關於何信的初步資料遞給她,動作自然。
三人圍到白板前。
葉雲棲快速瀏覽著新貼上去的死者何信的信息,以及與其他案件的關聯線。
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蘇止」這個名字和照片上時,她微微蹙了下秀氣的眉頭,輕聲自語:「蘇止?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景溪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許川陽就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頭,語速平穩:「蘇止,男,24歲,醫學高材生。」
「出名是因為四年前,他20歲的時候,在街上偶遇一起惡性傷人事件,受害者腹部被利器劃開,腸子都流出來了,現場一片混亂,沒人敢動。」
「他衝上去,用極其專業的手法進行了現場緊急處理和壓迫止血,硬是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等到了救護車。這件事當時很轟動,視頻都有,雖然太血腥被打碼了,但還能看出他的冷靜和專業。因為這,他沒畢業就被各大醫院爭搶。」
葉雲棲聽得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開膛破肚?那麼嚴重的情況?他就地在街上處理了?」
20歲就有這樣的心理素質了?
「嗯。」許川陽點頭,「視頻網上還能搜到。」
景溪皺眉,插話問道:「這是見義勇為的大好事啊?怎麼我們之前查他背景資料的時候,沒看到任何表彰或者媒體報導後續?」
許川陽沉默了一下,才繼續道:「……因為,就在這件事發生三天後,隔壁市醫院又緊急收治了一個傷勢類似的傷患,情況非常危急,當時值班的醫生都有些束手無策。有人就想到了他,希望這個『天才』能再創造奇蹟。沒想到,他拒絕了。」
「拒絕了?」葉雲棲更加詫異,「為什麼?」
醫生救死扶傷是天職,更何況他之前還展現過那樣的能力和勇氣,怎麼會拒絕?
許川陽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知道具體原因。反正他拒絕了。最終那個傷患沒救回來。所以,他雖然畢業後還是進了市一院,但名聲也挺一般的,而且只能一直待在那裡,也有這個原因在。」
葉雲棲纖細的眉毛蹙起:「醫生怎麼能拒絕給病人治病?這……」
許川陽:「他當時的理由是,他還沒有畢業,也正式入職,不算醫院的醫生,沒有行醫資格,不便插手。」
景溪忍不住嗤了一聲:「……真的是沒有醫德!這麼重要的信息,你之前怎麼沒在案情分析會上說?」
他的語氣帶上了些許不滿,這蘇止的嫌疑人更大了。
許川陽面色不變:「剛想起來。抱歉。」
然而,葉雲棲卻向前微微湊近了一步,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變得異常敏銳地盯著許川陽,聲音依舊輕柔:「川陽,你在撒謊?」
許川陽抬眼與她對視,表情平靜:「沒有。我能撒什麼謊?」
葉雲棲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許川陽無意識微微摩挲著報告紙張邊緣的手指上,聲音更輕了:「你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告訴我,你說剛想起來到時候,有輕微的防禦和迴避姿態。你認識他,的很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