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很清楚,今天沈含亭身上那件米白色高領毛衣是程澈前幾天在片場穿過的。
因為上面別著一個設計很獨特的月亮形狀的胸針,被昌蒼夸好看,所以他就有了一點點印象。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男性。
是自己從一開始就膽怯地被困在了自己設想的圍牆裡。
連嘗試邁出一步的勇氣都沒有,就被各種現實的顧慮和對方可能有的反應嚇得退縮了。
如果……如果當初他能再勇敢一點點,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膽小鬼就是得不到愛的吧。
這個念頭如同細小的針輕輕扎在他的心口傳來一陣鈍痛。
——
程澈一點也沒有把愛人帶了遠離情敵的得意樣子,而是一路上還靠在沈含亭肩上裝模作樣地打著小呼嚕,沈含亭也沒發現他是裝的,他覺得他是真的很累。
還想著以後不能縱容他胡鬧了,可電梯門一在酒店樓層打開,進入套間門的瞬間,某人就像瞬間充好了電,精神抖擻地一把將沈含亭打橫抱了起來,興高采烈道:「我們回來啦!」
房門打開,客廳里的景象讓程澈的動作瞬間僵住。
唐銳和幾個輪休的保鏢正圍坐在客廳的小茶几旁吃水果,閒聊。
聽到動靜,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聚焦在抱著沈含亭還一臉興奮的程澈身上。
唐銳嘴裡還叼著半塊蘋果:「……」
保鏢A拿著牙籤的手停在半空:「……」
保鏢B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但眼角細微的抽搐出賣了他:「……」
跟在兩人身後進來的覃木,默默地從程澈旁邊擠進門,然後非常自然且迅速地把房門關好,接著就找了個離人群最遠的角落沙發坐下。
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開始專注地……看手機。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沒事的,正常得很……
先生那麼好……被公主抱也……!!!不正常啊!
他發信息問雲清,「先生被公主抱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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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
雲清:你是有什麼毛病嗎?
覃木:……
說不清。
而唐銳和幾個保鏢都動作整齊劃一地轉回頭,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看到。
唐銳拿起桌上的一張不知道什麼的紙,努力地強行接上之前的話題:「啊,對!拿到了簽名!你看這個簽名……是不是很簽名?」
另一個保鏢低頭猛吃水果,差點噎住。
這是一群傻子吧?
但是看到董事長這樣一面,他們真的不會被炒嗎?
被公主抱在懷裡的沈含亭,耳根瞬間紅透,無奈地閉了閉眼,壓低聲音:「……放我下來。」
程澈才不管,他抱著自己的愛人他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那群八卦的傢伙的目光。
一進臥室,程澈就把沈含亭輕輕放在沙發上,自己則像只做錯了事的大型犬,立刻蹲下身,把腦袋埋進沈含亭的膝蓋里,哼哼唧唧地認錯:「我錯了……我忘了他們在了……」
沈含亭看著他這慫得快又賣乖的樣子,有氣也生不起來了,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那麼莽撞……」
他發現了,只要是一放鬆,某人就非常莽撞!
昨天晚上也是,弄得他……
算了,不提了。
程澈認錯態度極其良好,但認錯的同時還不忘抬起頭,湊過去在沈含亭唇上偷了個香:「嗯嗯!下次一定先看清楚再抱!」
沈含亭被他這又慫又貪吃的模樣弄得沒脾氣,推開他的腦袋:「算了……快去換衣服,不是說困了?現在不困了?」
這人的精力簡直是個謎,通宵那什麼了之後,還神清氣爽的去拍戲,然後還出門,如今還一副精力旺盛的樣子。
他光想想就腰疼。
程澈乖乖站起來,先是自己利落地換好了居家服,然後又磨磨蹭蹭地湊過來,非要幫沈含亭也把他身上那件屬於自己的毛衣脫下來,換上更舒適的睡衣。
換衣服的過程中,看到沈含亭鎖骨和胸前那些自己留下的斑駁痕跡,程澈眼神又暗了暗,又低頭在那片皮膚上輕輕啃了幾口,留下新的淺印才心滿意足。
【我的,都是我的,里里外外都是我的。】
【月亮香香~】
沈含亭被他弄得痒痒的,微微蹙眉,伸手推開他毛茸茸的腦袋:「不許再鬧了。」
「哦……好吧,」程澈委屈巴巴地扁嘴,但還是老實了。
換好衣服,他拉著沈含亭一起躺到床上,把人緊緊摟在懷裡。
他捧著沈含亭的臉,看著對方眼底因為昨夜和上午的折騰而殘留的些許疲憊,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公司里有那麼多高管,那麼多總裁……應該不用你事事親力親為,必須坐鎮總部了吧?」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沈含亭的眼瞼下方,聲音裡帶著心疼和擔憂:「我想讓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把胃養好,把身體調養好,可以嗎?」
他說著,又擺出委屈的表情,「要是你累病了,沒有人管我了,外面有人欺負我怎麼辦?我會被欺負死的嗚嗚嗚好可憐呀……」
沈含亭:「……」
他沉默了一會兒,反手握住程澈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無意識地劃著名,似乎是在認真思考。
最終,他還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會考慮減少工作量,多休息。
程澈的目的達到,臉上瞬間陰轉晴,笑得見牙不見眼,湊上去響亮地親了沈含亭一口:「睡覺!午安,我的先生!」
提到「先生」這個稱呼,沈含亭就想起昨天晚上這傢伙逼問自己喜不喜歡他叫「先生」時的場景,以及後來發生的種種……
頓時耳根發熱,一點也不想搭理這隻精力過剩的大金毛。
他閉上眼,故意冷著聲音說:「你以後再敢亂咬,我就揍你。」
程澈立刻戲精上身,假哭:「嗚嗚……亭哥好兇……人家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