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酒店,氣氛仍舊溫情脈脈。
程澈像只不知饜足的大型犬,在沈含亭身上蹭來蹭去,這裡親親,那裡咬咬,留下一個個細微卻清晰的印記。
最後心滿意足地抓住沈含亭的手,強勢地嵌入自己的指縫,十指緊密相扣,仿佛要確認每一寸肌膚都緊密相連才能夠滿意。
沈含亭抵抗不了,只能由著他鬧,眼底都是無法掩飾的無奈與縱容,指尖卻微微用力,回握住愛人那修長的指尖。
「還累不累?你也沒睡多久,還做噩夢了,不困嗎?」沈含亭輕聲問,另一隻空閒的手撫過程澈額前的碎發,「手還疼嗎?有沒有不小心碰到?」
程澈搖搖頭,把兩人交握的手舉到眼前,晃了晃,說道:「早就不疼了,這點小傷。倒是你,」
他湊近些,仔細看著沈含亭的臉,「黑眼圈好像淡了點,但還不夠。以後你自己在公司,在家的時候也要記得按時吃飯,睡不著就給我打電話,我唱歌給你聽好嗎?」
沈含亭微微彎起唇角:「好。」
靜默了一會兒,沈含亭溫聲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輕緩:「橙橙,跟我說說你那個世界的事吧?比如……你小時候,還有上學的時候那些事。」
他之前只是知道程澈來自另一個世界,並且在那裡取得了很高的成就,是厲害的影帝,但是許多的細節他並不知道。
程澈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依舊緊握著沈含亭的手,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來。
從他童星出道時的趣事,講到跟養父的各種打鬧日常,再講到那裡娛樂圈的混亂。
還有後來如何平衡學業和事業,如何在片場抓緊一切時間看書做題。
又講到考上頂尖藝術院校後如饑似渴的學習生涯,以及後來如何一步步鑽研演技,挑戰各種角色,最終站上領獎台……
他說得認真,眼神里閃著光,那是屬於他自己充滿奮鬥和熱愛的青春。
沈含亭靜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他通過這些敘述,仿佛親眼看到了另一個時空中,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如何一步步從青澀走向輝煌。
他才20歲,可卻達到了許多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他的橙橙很厲害。
等沈含亭沒什麼要問的了之後,程澈也問了他在原著里不知道的細節。
他想知道他的沈先生的所有事。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沙發上,一個說,一個聽,把彼此在不同時空的軌跡都細細梳理了一遍。
把那些錯位的經歷和情感在此刻交匯融合,靈魂仿佛貼得更近,再無隔閡。
沈含亭輕輕拍著程澈的背,感受著他的溫度,沉吟片刻後問道:「那對於這邊的學業,你有什麼打算?我記得資料顯示『程澈』之前辦理了休學。」
「我可以幫你留意合適的學校,可以申請轉學,也可以繼續上他之前的學校,看你自己的意願。」
他知道他的橙橙有多優秀,絕不會被一紙文憑給困住,但他希望他能擁有所有他應得的選擇和機會。
更不想等他站在他該到的高度時,會被其他人拿學歷這個理由來攻擊他。
程澈立刻聽出了他話語裡的關切,心裡暖洋洋的。
他蹭了蹭沈含亭的頸窩,語氣堅定:「嗯,我會完成的。雖然速度比較慢,但該有的文憑和知識,我都會補上。沈先生放心。」
他笑著,眼底卻全是認真。
沈含亭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他知道他的橙橙,從來都是清醒且有規劃的。
沈含亭:「如果有需要就隨時告訴我。」
程澈點頭,「我知道啦,沈先生是我的靠山呢~」
兩人就這樣在沙發上賴到了中午,陽光的位置都挪動了一大截。
如果是平時,沈含亭很難想像到自己會有這樣「虛度」光陰的時候,但是現在因為有了程澈在身邊,一切的懶散和黏糊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甚至還覺得時間過得有些快。
剛才還是程澈像只大貓一樣擠在沈含亭懷裡,現在換成了他伸長手臂,將清瘦的愛人整個摟住。
還用自己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拍著沈含亭的胳膊,低聲哼唱起《證據鏈2》的主題曲,嗓音低沉認真。
沈含亭原本還不習慣這種各種貼貼的姿勢,但是覺得還有點舒服,所以就放棄掙扎了。
他閉上眼睛聽著,等他一曲哼完,才輕聲評價:「已經很完整了,旋律和情感都恰到好處,光聽就有那種懸疑恐怖又帶著光明出現的感覺,唱的非常好聽。」
程澈高興地側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真的嗎?那下午我就錄小樣,剛好我帶了吉他來,嘿嘿,雖然配樂簡單了點,但demo嘛,感覺對了就行!」
沈含亭剛想點頭,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卻突兀地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但隱約能看出似乎是某個機構的統一號段。
沈含亭微微蹙眉,示意程澈安靜一下,拿起手機按了接聽鍵:「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而公式化的男聲:「您好,請問是沈含亭先生嗎?這裡是XX市公安局看守所。」
沈含亭的心微微一沉:「我是。請問有什麼事?」
那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緊急:「通知您一下,您弟弟沈渝白今天上午在監室內突然情緒失控,用頭撞擊牆壁,受傷非常嚴重,目前已經送往市第一人民醫院進行搶救。情況比較危急,需要家屬知悉。」
沈含亭愣住了,眉頭緊緊皺起,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沉默了兩秒,迅速冷靜下來,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麻煩你們,請務必全力救治。其他的一切按照法律規定和程序處理就好。」
那邊的警官似乎有些為難,補充了一句:「沈先生,這已經是沈渝白近段時間以來第三次做出類似極端行為了。之前兩次程度較輕,我們進行了內部約束和談話。他這次撞牆前,情緒非常激動,一直反覆喊著想見哥哥。我們也是基於人道主義考慮和規定,通知您一下,也希望您能來一趟,因為有文件需要您簽字。」
沈含亭聽著,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