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又俯低了些,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溫柔:「嗯,我來了,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胃還疼嗎?要不要叫醫生?」
沈含亭緩緩搖了搖頭,動作很小,似乎連搖頭都耗費力氣。
他閉了閉眼,又輕聲喚道:「橙橙……」
「嗯?我在,怎麼了?」程澈耐心地應著,指尖極輕地拂開他額前一絲碎發。
沈含亭沉默了幾秒,仿佛是在積蓄力氣,然後才低聲呢喃:「上來……抱……」
程澈被他語氣弄弄得心瞬間又酸又軟。
【我喜歡他撒嬌,但是絕對不是這種場景……】
他忙不迭地點頭,俯身在他微涼的唇上珍重地印下一個輕吻,哄道:「好,好,我馬上來抱你,我剛從外面趕來,身上有灰塵,我去簡單洗漱一下,就十分鐘,十分鐘就好,你乖乖等我一下,好不好?」
【心疼死了,我的先生明明是那麼厲害的人……】
【這該死的病!】
沈含亭閉著眼睛,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微弱的音節:「嗯……」
程澈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換上了乾淨的衣物,回到床邊。
沈含亭自己又陷入了淺眠,但眉頭微蹙,明顯是睡得不安穩。
程澈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動作輕緩地躺上床,儘量不驚動他,也不碰到他打針的手才躺了進去。
病床足夠寬敞,他剛躺穩,伸出手臂想要環住他,沈含亭卻像是感應到了熱源一般,無意識地向他這邊靠攏,將自己冰涼的身體偎進他溫暖結實的懷抱里,額頭輕輕抵在他的下頜處,再次沉沉的睡了過去。
程澈立刻收緊手臂,將他小心翼翼地圈進懷裡,用體溫溫暖著他,親了親他的額頭:「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哪兒都不去了。」
懷裡的人似乎徹底安心下來,微蹙的眉頭緩緩舒展,呼吸變得更加綿長安穩。
程澈一動不動地抱著他,感受著懷中人清瘦的骨骼和微涼的體溫,眼底都是心疼。
……
第二天清晨,沈含亭是在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里醒來的。
他微微動了動。
「醒了?」程澈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沙啞。
沈含亭輕輕「嗯」了一聲,剛醒的嗓音還有些乾澀。
程澈這才小心翼翼地幫他把眼罩摘下來,用手掌替他稍稍遮擋了一下光線,讓他慢慢適應。
沈含亭下意識想轉過身面對他,卻被程澈輕輕按住了肩膀,「別亂動,針還在打著。」
天快亮時護士又來補了一瓶藥。
說這藥得持續用八九個小時,程澈更加心疼了。
他閉了閉眼,緩解了一下光線帶來的輕微不適,才側過頭仔細看程澈。
眼前的人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濃重的黑影,臉色也很憔悴。
「都有黑眼圈了,」沈含亭微微蹙眉,「沒睡嗎?」
「嗯,」程澈老實承認,指尖輕輕梳理著他的頭髮,「睡不著。你呢?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還困嗎?餓不餓?」
沈含亭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沒什麼力氣:「沒有不舒服。只是感覺有點累。」
這種疲憊不像平時高強度工作後的疲倦,而是一種從身體深處透出來的虛弱感,讓他連抬手都覺得費力。
程澈下意識將他往懷裡又緊了緊:「睡得怎麼樣?」
「還好,」沈含亭如實回答,頓了頓,又說,「想起來了,躺著好累。」
「好,我幫你。」程澈立刻應道,自己先輕手輕腳地起身,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他慢慢坐起來。
「去洗漱嗎?」
「嗯。」
「小心點,」程澈一手舉著吊瓶,一手穩穩地攙扶著沈含亭,陪他慢慢挪到洗手間,體貼入微地幫他擠好牙膏,遞上溫水,全程目光緊緊跟隨,生怕他有任何不適。
二人洗漱完畢,雲清正好帶著清淡的早餐進來。
兩人安靜地吃著,程澈幾乎沒動自己那份,所有注意力都在沈含亭身上,時不時幫他布菜,遞紙巾,周到卻異常的沉默,
沈含亭有些不習慣他這樣安靜的狀態,慢慢吃完後,伸手輕輕抓住了程澈正準備收拾餐具的手腕。
「橙橙,」他抬眸看著程澈,眼神都是擔憂,「還不高興呢?」
程澈動作一頓,看著他蒼白卻關切的臉色,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放下東西。
俯身過去將他輕輕擁入懷中,把臉埋在他頸窩,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沈含亭抬起沒打針的手,輕輕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聲音裡帶著歉意:「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程澈卻猛地抬起頭,捧住他的臉,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吻得又深又長,奪走了沈含亭所有的呼吸。
直到感覺懷裡的人微微掙扎,氣喘吁吁,程澈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他,但依舊抵著他的額頭,呼吸粗重。
他看著沈含亭被吻得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嘴唇,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唇角,聲音低啞:「我知道你是怕影響我工作,是為我好……所以只是有一點生氣,氣你不愛惜自己,氣你瞞著我,但是,沈含亭,沒有下一次了,絕對不許再這樣了,疲憊工作……如果生病了我也瞞著你,騙你怎麼樣……」
「聽你的,」沈含亭氣息未平,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和痛色,順從地點頭:「沒有下一次了。」
確實沒有想瞞著他,只是因為想到他的工作就一天就結束了。
所以才……
他看著程澈眼底濃重的青黑,心疼地問:「困不困?我們去休息一會兒?我也累了。」
「好。」程澈小心地將他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地放回床上,然後自己快速脫掉外衣鞋襪,鑽了進去,重新將他連人帶被子牢牢圈進懷裡,腦袋蹭著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倦意,撒嬌道:「那你陪我,你不在我睡不著。」
沈含亭看著他雖然疲憊但眼底終於恢復了往日神采,悄悄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縱容道:「嗯,陪你。」
程澈得寸進尺,又湊上去吻他,這次的吻溫柔纏綿了許多,但也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細細品嘗著他的唇瓣,仿佛要確認他的存在。
沈含亭被吻得呼吸再次急促起來,輕輕推了推他。
程澈這才鬆開,卻故意在他下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讓你騙我,還瞞著我。」程澈語氣里都是委屈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