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針劑打完,沈含亭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雖然臉色依舊偏白,但沒有那麼疲憊了。
他堅持著陪著程澈去做各項身體檢查。
當護士拿著採血針過來時,沈含亭看著一臉淡定的程澈,眼底不由得泛起笑意,輕聲調侃:「某人現在不喊疼也不哭唧唧了?」
「那不一樣嘛!」程澈聞言,非但不羞,反而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小得意,湊近沈含亭耳邊壓低聲音說:「那時候是想讓亭哥心疼我呀,你看,我不是成功了嗎?我厲害吧?」
沈含亭被他這副「求表揚」的樣子逗笑,無奈又寵溺地點頭附和:「嗯,厲害。」
心裡卻軟成一片,程澈真的是很會表達依賴和愛意。
檢查過程很順利。
最後一項是去皮膚科用雷射處理他左手腕上那道很深的舊疤,這道疤之前就想去掉了,但是蘇止需要,所以就一直留到現在。
打雷射時,程澈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點疼痛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他以往喊疼撒嬌,十次有九次半都是為了博取沈含亭的關注和心疼。
還有半次是因為演戲。
但是……
一出病房,剛才在裡面還一臉淡定高大的青年,幾步跨到沈含亭面前,腦袋一低就埋進了他的頸窩,聲音瞬間變得委屈巴巴的:「亭哥……好像還是有點點疼……」
傷口原本很深,雷射處理需要好幾次進行才行,這次是第一次,是為了破壞深層疤痕組織,後續還需幾次養護才能徹底平復。
沈含亭縱容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順著他的話問:「那要不要叫醫生再看看?」
「不用不用,」程澈立刻搖頭,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亭哥抱抱就不疼了。」
沈含亭點頭:「好。」
他正想安慰某個大傢伙,但是程澈卻直接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又幹什麼?」
程澈抱著他,腳步穩健地走向電梯口,臉上揚起笑容:「不回病房了,悶死了。我聽護士說這醫院樓頂花園很美,平時也沒什麼人,我抱你上去透透氣,曬曬太陽,好不好?」
「說好了都聽我的。」
沈含亭被他抱得都快習慣了,無奈地笑了笑,放鬆身體靠在他懷裡:「好,都聽你的。」
「我的先生真乖。」程澈滿意地低頭親了他一下。
兩人乘坐電梯直達頂樓,覃木沉默地跟在身後,盡職地守在電梯口,保證沒有危險。
頂樓果然別有洞天。
這裡不像國內醫院的設計,這裡被打造成了一個精緻的歐式空中花園。
綠植蔥鬱,鮮花盛開,白色的雕花長椅散布在陽光下,視野非常的好,可以遠眺連綿的青山和城市輪廓,微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和清新的空氣,沈含亭一上來就覺得確實舒服了許多。
程澈小心地把沈含亭放在一張面對群山的長椅上,自己緊挨著他坐下,手臂依舊環著他的腰,把他半擁在懷裡,「好不好看?」
「嗯,很開闊。」沈含亭靠著他,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暖意。
程澈抱著他,下巴輕輕蹭著他的發頂,聲音溫柔的問他的家族還有什麼人,又開始描繪他心中構想的未來:「等我們回去,就有一個完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了。是只屬於『我們』的家。」
「我想要一個很大的房子,但要每個角落都充滿我們的氣息。首先,要有一個超大的遊戲房!」他興奮地比劃著名,「裡面放滿最新的遊戲機,舒服的懶人沙發,還有投影儀,我們可以窩在裡面打通關,或者就看電影,看到睡著也行……」
【想帶我的月亮玩遊戲。】
【他才26……生活里只有工作怎麼行。】
沈含亭聽著,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也說:「好,還要給你弄一個專業的錄音室,讓你可以安心寫歌錄歌,不用擔心被打擾。」
「對!」程澈眼睛更亮了,低頭親了他一口,「然後呢,廚房一定要大!」
他的語氣認真起來,「因為我喜歡給你做好吃的,要擺得下各種廚具,要有大大的中島台,這樣我做菜的時候,你一抬頭就能看到我,或者……」
「你可以坐在旁邊陪著我,給我遞東西,或者……偷吃我剛做好的菜,嘿嘿。」
他想像著那個畫面,自己先笑了起來,然後又接著說:「你的書房也必須又大又舒服,採光要好,擺滿你喜歡的書。我就在旁邊放一個軟榻,我可以在那裡看劇本,聽歌,打遊戲陪著你,絕不吵你工作,最多貼著你一會兒親一下你。」
「還得給奶包留一個房間,讓它那些玩具,小衣服,小毯子都有地方放。」
「最重要的,」程澈的聲音變得無比柔和,他微微鬆開沈含亭,拿起手機,調整到前置攝像頭,將兩人和身後美麗的山景一起框進畫面里,「我們要在家裡弄一面很大的照片牆,從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把所有幸福的瞬間都記錄下來,填得滿滿的……」
說到這兒,程澈微微鬆開懷抱,拿出手機,調整到自拍模式,將兩人和身後美麗的山景一起框進鏡頭裡。
「來,沈先生看鏡頭,我們要拍很多很多合照,把未來的那個家一點一點裝滿!」
他的聲音里都是期待。
沈含亭順從地看向鏡頭,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
可在照片定格的那一瞬間,程澈盯著手機屏幕,心臟驟然一緊。
手機屏幕反光中,沈含亭的目光正牢牢鎖在他身上,眼底的溫柔明明和往常一樣,可一滴淚卻悄悄從他的眼角滑落。
程澈的心臟像是被猛地攥緊,疼得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