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內,是阮家氣派的演武場。
景泰飾演的阮天錫,低著頭,混在一群衣著光鮮,意氣風發的少年少女的末尾。
他是阮家旁系子弟,父母天賦平庸,在家族中地位不高,守著幾畝靈田勉強度日,說是修仙世家的人,過的卻近乎凡俗農戶的生活。
阮天錫是這一脈里唯一測出有不錯靈根的孩子,因此得以站在這裡。
他用力挺直了瘦弱的脊樑。
演武場前方的高台上,家族大長老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乃我阮氏一族五年一度的試煉之期,族中適齡且身負靈根者,皆可進入老祖宗留下的『秘境』,尋找屬於你們的機緣,秘境之中,自有先祖福澤,亦有兇險相伴,毒蟲瘴氣,陣法機關,皆是對爾等的考驗,切記,量力而行,不可逞強。」
台下少年們齊聲應和:「是!」
聲音里充滿了激動與嚮往。
管事們上前,給每個少年分發了一枚特製的信號煙花,叮囑道:「若遇性命之危,立刻釋放此煙花,自會有長老出手相救,但也意味著試煉終結。」
大長老袖袍一揮:「時辰已到,出發!」
少年們如同出籠的鳥兒,興奮地朝著後山秘境入口涌去。
阮天錫深吸一口氣,眼神期待的跟隨著人流,踏入了那光暈流轉的秘境入口。
……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一股帶著腐朽和潮濕氣息的冷風撲面而來,阮天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幽暗的古林之中。
參天巨木遮天蔽日,只有些許慘綠的光斑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灑落,在地面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落葉層上投下詭異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卻也夾雜著淡淡的腥甜味和植物腐爛的氣息。
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座造型古樸,爬滿青苔與藤蔓的石碑與墓冢,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沉澱與沉寂。
那裡,是阮家歷代先祖的長眠之地。
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以及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伺。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耳朵敏銳地捕捉著前方其他少年傳來的動靜。
「哇!這株是百年份的凝血草吧!運氣真好!」
「快看那邊!那瀑布後面是不是有山洞?說不定有前輩遺留的寶物。」
「小心點!我剛才好像看到一條蛇竄過去了!」
「哎呀!這什麼鬼地方,泥沼這麼多,我的新靴子都髒了!」一個帶著明顯抱怨和嫌棄的聲音響起,正是那位被眾人簇擁著的主家少爺阮天麟,他皺著眉頭,不斷拍打著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早知道這麼髒,就該多帶幾個僕從進來伺候,真是晦氣。」
阮天錫默默聽著,抿了抿唇,更加放輕了腳步,腳步一轉,選擇了一條與他們截然不同的更為偏僻難行的小徑。
然而,他這身與周圍錦衣少年格格不入的灰布衣衫,到底還是引起了注意。
「喂!那邊那個小子!」主家少爺阮天麟揚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天生的倨傲。
他見阮天錫衣著寒酸,下意識便將其歸為了可以隨意驅使的雜役之流,「過來,伺候本少爺的小寵!」
阮天錫腳步頓住,背對著他們,瘦削的脊背繃得筆直。
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來此是為歷練,我的任務是尋找機緣,提升自己,並非伺候誰。」
說完,他再次抬步,準備離開。
「放肆!」阮天麟何曾被人如此當面駁斥,尤其還是被一個他眼中的「下人」,頓時覺得顏面大失,怒火上涌。
他手腕一抖,一條鑲嵌著細小靈石的蛇紋長鞭便帶著破空之聲,狠厲地朝阮天錫的後背抽去!
鞭影迅疾,眼看就要落下。
千鈞一髮之際,阮天錫仿佛背後長眼,猛地側身,右手如電探出,精準地一把攥住了襲來的鞭梢。
鞭身上蘊含的力道讓他手臂微震,但他死死抓住,毫不退讓。
這一幕讓周圍的其他少年都嚇了一跳。
阮天麟身邊一個穿著藍色錦袍的跟班立刻上前一步,指著阮天錫呵斥:「大膽!竟敢對天麟少爺無禮!你是什麼東西?」
另一個瘦高個也幫腔:「就是!一點規矩都不懂,你是哪一家的?!如此目中無人!」
「還不快鬆手,給天麟少爺賠罪!」幾人七嘴八舌,語氣兇狠,試圖在聲勢上壓倒阮天錫。
阮天錫緊抿著唇,目光掃過這群義憤填膺的「護主忠僕」,只覺得無比諷刺。
秘境開啟時間有限,他不想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謂的爭執上。
他手腕用力,猛地將長鞭從阮天麟手中扯了過來,隨手扔在地上,聲音冷硬:「我不是家奴,沒有義務為你們做事。」
他再次轉身欲走。
「站住!」
阮天麟氣得臉色鐵青,另一個穿著華貴的少爺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道:「旁系?呵,在咱們主家眼裡,跟家奴有什麼區別?讓你伺候是天麟哥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給我拿下他!」阮天麟徹底被激怒,厲聲喝道。
頓時,七八個想要巴結主家少爺的少年一擁而上,朝著阮天錫圍攻過去。
阮天錫眼神一凜,不再退讓。
他身形靈動,步伐巧妙,雖是以一敵多,卻絲毫不亂。
他深知不能下死手,但出手精準狠辣,專攻關節,穴位等脆弱之處。
只聽幾聲痛呼,沖在最前面的幾人便被他或卸了胳膊,或踹中膝窩,狼狽地摔倒在地,一時竟爬不起來。
不過幾個呼吸間,地上已經躺倒了好幾個,剩下的人見他如此悍勇,臉上都露出了懼色,圍著他,卻不敢再輕易上前。
場面一時僵持。
幽暗的古林之下,斑駁的光影中,一群衣著光鮮的少年面帶驚懼,呈半圓形將中央那個穿著灰布衣衫,身形略顯單薄卻站得筆直的少年包圍著。
而阮天麟和他那幾個核心跟班,則站在圈外,臉色難看。
阮天麟推開擋在身前的人,一步步走到阮天錫面前,他比阮天錫略高一些,語氣傲然:「就憑你?一個卑賤的旁系,也敢反抗我?能為本少爺做事,是你幾輩子修來的榮幸,懂嗎?」
「卡!」齊文導演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語氣里都是無奈,「天麟,你的氣勢不夠!你要更傲,更目中無人,別眼神閃躲,你到底在心虛什麼?」
飾演阮天麟的新人演員瞬間蔫了,哭喪著臉,抱頭蹲下:「導演……我也不想啊,可、可景泰老師是我偶像啊!您讓我緩緩,緩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