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然立刻收了勢,快步走過來,從覃木手裡小心地抱回小奶包,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聲音沒什麼起伏,但動作很輕柔:「不疼。」
連沈含亭都被這滑稽的一幕逗得唇角上揚,含笑道:「好了,到此為止吧,你們兩個先去處理一下傷。」
程澈也笑著湊過來,從沈悅然懷裡接過驚魂未定的小奶包,舉到面前晃了晃:「哇哦!我們奶包出息了,不是膽小狗了,會保護人了?」
小奶包被他晃得暈乎乎,一掙脫他的「魔爪」,就立刻扭動著小身子,熟練地鑽進旁邊沈含亭的懷裡,把小腦袋深深埋進去,只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屁股在外面,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完全忘了剛才自己「英勇」的壯舉。
沈含亭低頭看著懷裡這團溫熱的小東西,嫌棄地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它的腦袋:「厲害是厲害了,但是爪子都是灰,就往我身上踩?」
話是這麼說,卻並沒有把它推開。
程澈嘿嘿笑著,拿起濕巾,給沈含亭擦拭那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順勢就想把人摟住。
沈含亭抬手抵住他湊過來的大腦袋,微微偏頭,語氣帶著點好笑:「你更誇張,一身燒烤味。」
程澈動作一頓,立刻老實了,只是虛虛抱了一下就鬆開,嘴裡咕噥:「不管,就想抱抱。」
他知道沈含亭有潔癖,再想黏人,也捨不得真讓他的月亮不舒服。
那邊,覃木和沈悅然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過來。
沈含亭看向他們:「都沒事吧?」
沈悅然搖了搖頭,還是一貫的沉默。
覃木則更仔細地匯報導:「他左臂關節剛才被我反扭了一下,我已經幫他正回來了,但可能會有些紅腫,要冰敷。」
沈含亭點點頭,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沈悅然的手臂,確認只是輕微扭傷,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然後讓人給他冰敷。
堂叔把兒子託付給他,本意就是他們倆互相照應。
沈悅然需要在一個安靜又安全且被接納的環境裡穩定情緒,接受輔助治療,同時他超乎常人的能力也能在必要時給他提供保護。
特別是上次那邊被偷襲之後。
沈含亭一直很注意把握其中的分寸。
「下次比試,不用這麼拼命。」沈含亭溫聲對沈悅然說。
沈悅然如今病情比小時候穩定許多,偶爾也會表達自己的意願,他看了沈含亭一眼,吐出兩個字:「不聽。」
意思是,打起來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沈含亭有些無奈:「那受傷了,還怎麼保護我?怎麼保護奶包?」
沈悅然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沈含亭,又瞥了一眼他懷裡只露出尾巴尖的小奶包,這次沒再反駁,算是默認了這個理由。
沈含亭知道這對他來說就是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說。
另一邊,覃木走到雲清面前站定,再次開口,語氣一如既往:「我厲害。」
雲清正啃著新烤好的玉米,聞言頭也不抬,敷衍地連連點頭:「嗯嗯嗯,看到了看到了,覃木同志最牛最厲害,行了吧?」
覃木:「……」
他似乎對這個過於敷衍的答案不太滿意,但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就那麼站著。
程澈把這一幕看在眼裡,覺得有意思極了。
唐銳不知何時蹭到了他旁邊,用手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帶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嘀咕:「程哥,你說……覃木大哥他不會是對雲特助有意思吧?不然他幹嘛非要跑到雲特助面前『邀功』啊?這不像他平時風格啊!」
程澈聽得差點笑出聲,他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轉向唐銳,也壓低聲音說道:「小唐,我跟你說個秘密。」
「啊?啥秘密?」唐銳立刻豎起耳朵,一臉八卦。
程澈慢悠悠地說:「他們這些經過特殊訓練的軍人……耳力都特別好。尤其是,在相對安靜的環境裡。」
唐銳:「……!!!」
果然,不僅覃木目光平靜地看向了他,連旁邊另外幾個原本在安靜吃東西的保鏢,此刻也都齊刷刷地將視線投了過來。
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眼神分明表示。
我們,都,聽,到,了。
唐銳:「!!!!!」
他嚇得手裡的烤串都差點拿不穩。
……
熱鬧溫馨的中秋假期倏然而過。
程澈如約去了自己的公司,在晚會上露了面,果然引得不少新員工驚呼「原來老闆真是程澈……」
艾諾吐槽:「我還是架空吧!」
程澈:「那你加油。」
艾諾覺得他在氣自己,無語:「我架空你,都不用第二天了,我架空的下一秒就被星耀封殺了……」
「……」
十天充實的假期轉瞬即逝,程澈又到了返回劇組的時候。
沈含亭去機場送程澈,這一次,他心底離愁別緒被之前那場堅定的求婚沖淡了許多。
VIP候機通道入口,程澈抱著沈含亭,還是忍不住親了又親,像個討要儲存能量的大狗狗:「亭哥,等我回來~就半個月,很快的!」
沈含亭回抱著他,感受著懷裡真實的溫度和依賴,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安穩。
他親了親程澈因為不舍而微微垂下的眼睛,然後仔細替他拉好口罩,理了理衣領,聲音溫柔而沉穩:「嗯,我知道,快去吧,再膩歪下去真要誤機了,我等著我們家大明星回家。」
「嗯嗯!拜拜亭哥!」程澈用力點頭,最後蹭了蹭他的臉頰,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過了安檢。
沈含亭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拐彎處,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臉上溫柔的笑意漸漸收斂,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溫和卻疏淡的神情,對身旁的覃木道:「走吧,回公司。」
車子平穩地駛向星耀大廈。
沈含亭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冰涼的金屬觸感卻帶來奇異的溫暖。
然而,這份寧靜在抵達頂層辦公室時被打破了。
雲清罕見地沒有待在助理室,而是直接等在了董事長辦公室門口,臉色有些複雜。
看到沈含亭和覃木走近,雲清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速很快:「董事長,您回來了,裡面……有幾位客人在等您。」
沈含亭腳步未停,推開辦公室的門,同時平靜地問:「誰?」
雲清跟在他身後,聲音壓得更低:「是……警方的人。關於二少爺的事。」
沈含亭推開門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面色如常地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確實坐著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官,神情嚴肅。
覃木和雲清下意識地擋在了沈含亭身前半步,形成一種保護的姿態。
其中一位年長些的警官站起身,出示了證件,語氣公式化:「沈含亭先生?我們是XX監獄管理局和轄區刑警隊的。很抱歉在這個時間前來打擾,我們來,是為了通知您關於沈渝白先生的情況。」
沈含亭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對方繼續。
那位警官停頓了一下,還是直接說了結論:「昨天半夜,在監獄內發生了一起嚴重的鬥毆事件,沈渝白先生……在事件中身受重傷,經搶救無效,已經確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