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嘟嘟囔囔,煩躁中夾雜著心疼,兩條大長腿邁得飛快,只想趕緊回房間和沈含亭視頻。
「程澈,等等!」景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還有兩場戲要拍,正穿著戲服,只能遠遠喊住他,「我有事找你,你等我一下,幾場戲拍完就過去!」
程澈頭也沒回,只高高舉起手擺了擺,腳下速度不減:「自己來我房間,過時不候!」
「行!」景泰應了一聲,轉身又被導演叫了過去。
下午,程澈剛和唐銳在套房的小餐廳擺好飯菜,拿起筷子,房門就被象徵性地敲了兩下然後推開。
景泰非常自覺地走進來,臉上還帶著點未卸乾淨的「戰損」妝,一屁股坐在空位上,拿起早就給他備好的碗筷,動作自然得仿佛回了自己家。
旁邊的營養師見狀,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還是轉身去廚房給他也盛了一碗精心搭配的營養餐。
景泰悶頭吃了好幾口,肚子墊了點底,才抬起眼,看著對面悠閒吃飯,壓根不主動問他的程澈,鬱悶地開口:「喂,你就不好奇我找你什麼事嗎?」
程澈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青菜,眼皮都沒抬:「……愛說不說。」
心裡卻吐槽。
【你又不是我家亭哥,我才懶得猜你的心思。】
【而且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又是為了蘇郁那傢伙。】
果不其然,景泰下一句就是:「蘇郁他最近有沒有跟你聯繫?聊天什麼的?」
程澈咽下飯菜,才回道:「下午有打過一次電話,他說姐姐接他回家,打了個電話說了一聲,之後就沒聯繫了。怎麼了?他又玩失蹤,不理你了?」
他今天和對方說完,擔心他情緒激動身體不好,過了一會兒不放心又打了一次電話。
景泰點了點頭,眉頭擰著,似乎真的在困惑:「難道是因為昨天組隊打遊戲,我沒帶他?可他老咳嗽,我就想讓他早點去睡覺休息來著……」
程澈簡直被他這腦迴路打敗,無語道:「你想知道就直接打電話過去問問啊,在這兒瞎猜什麼?彆扭不彆扭。」
景泰被說中心事,有點炸毛,但又確實彆扭:「我打過去問,他會覺得我管太多,煩人……」
上次那傢伙就說,師父都沒他管的多。
程澈:「……」
他一點都不想當這兩個傢伙彆扭情感的傳聲筒和調解員。
他低下頭,專心對付眼前的飯菜,用實際行動表示「話題結束」。
景泰見他不接茬,撇了撇嘴,也化鬱悶為食慾,繼續大口吃起來,反正程澈這裡的飯菜總是又好吃又健康,不吃白不吃。
至於蘇郁……算了,那傢伙真的是跟姐姐回家就行,其他的,再說吧。
晚上再打電話吧。
應該沒什麼事。
景泰吃飽喝足,心滿意足站起來:「行,我撤了,拜拜。」
程澈頭都懶得抬,只隨意地擺了擺手,等景泰帶上門,他也吃飽了,就放下筷子,起身就快步走向臥室。
視頻請求幾乎是被秒接的。
屏幕亮起,沈含亭抱著圓滾滾的小奶包出現在鏡頭裡。
他顯然是剛洗漱完,頭髮還帶著點濕潤的柔軟,身上穿著一套舒適的白色絲質睡衣,睡衣胸口的位置,繡著一個可愛又醒目的卡通小橙子圖案。
這是程澈之前特意定製的「情侶款」,他自己的那套是深藍色,繡著彎彎的小月亮。
沈含亭的就繡著小橙子。
「亭哥,晚上好!」程澈的笑容瞬間燦爛,眼睛彎成了月牙,「吃完飯了嗎?今天都吃了什麼呀?」
沈含亭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抓著小奶包一隻毛茸茸的前爪,對著鏡頭輕輕擺了擺打招呼,也回答程澈的問題:「晚上好,菜單就不報了,反正都是按營養師安排的,你呢?今天拍得還順利嗎?齊導還是堅持想讓你演那個反派師父啊?」
提到這個,程澈立刻垮下臉,擺出招牌的委屈巴巴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負:「嗯……他說找了一圈沒找到更『帶感』的,非說我眼神里有那種『看似溫良實則偏執瘋批』的勁兒……我覺得他根本就沒認真找!就是想抓我壯丁,這下好了,我的工期又得延長至少五天!」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鏡頭前晃了晃,強調這「漫長」的時間。
沈含亭被他誇張的表情逗得低笑出聲,連日來因沈渝白之事縈繞心頭的最後一絲的複雜的心緒,在這笑容里悄然消散。
「才五天,瞧你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延長五個月呢。」他故意逗他。
程澈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瞪大眼睛,語氣更「悲憤」了:「什麼叫做『才五天』?整整一百二十個小時耶,先生,你不愛我了,你都不想我快點回去的!」
沈含亭忍俊不禁,連忙順著毛捋:「想想想,每天都想,別鬧了,快先去洗漱,準備休息吧。正好,我也很期待看到我們影帝詮釋的『大反派』是什麼樣子。」
他懷裡的小奶包似乎也被程澈咋咋呼呼的聲音吵到,嫌棄地扭了扭小身子,把臉埋進沈含亭臂彎里。
「好嘞,遵命。」程澈嘴上應得快,卻沒立刻動,他看著屏幕里愛人柔和的面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帶著認真的關切,「你呢?今天……有沒有心情不好?」
他問得含蓄,但彼此都明白指的是什麼。
沈含亭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坦然:「沒有。我又不自虐,難道還要為一個屢次想害我,甚至殺害我,還一直傷害到你的人感到悲痛嗎?」
他語氣平和,「只是……稍微有些感慨人性的複雜罷了。」
正是因為見識過那種扭曲和陰暗,才愈發顯得他家橙橙這般坦誠、熾熱、毫無保留的愛意,是多麼珍貴難尋。
程澈點了點頭,理解他話里的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亭哥……我……」
雖然沈含亭可能已經猜到,但他覺得應該有個交代。
沈含亭卻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溫和地打斷了他,問道:「你自己那邊都處理乾淨了嗎?沒有留下麻煩吧?」
程澈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嗯,處理好了。」
那三個人本來也活不了多久,而且他們在外或許還有牽掛的家人,該給的「安置」。
「那就好。」沈含亭微微一笑,語氣輕鬆。
程澈聽懂了這份回護之心,心裡暖洋洋的,那點糾結瞬間散去。
他又恢復了黏人大狗狗的本性,笑嘻嘻地湊近屏幕:「好~不想那些了!亭哥,我想你了,特別想……嗯,想看看腹肌唄~」
沈含亭被他這毫不掩飾的「耍流氓」逗得耳根微熱,面上卻不動聲色,低頭看了看懷裡昏昏欲睡的小奶包,忽然一本正經地把它舉起來,讓它毛茸茸的小肚皮對著鏡頭,煞有介事地說:「奶包,你爹地想看看腹肌,來,給他看看你的腹肌。」
無辜被當「擋箭牌」的小奶包:「……」
程澈先是一愣:「噗——哈哈哈哈哈哈,亭哥,你怎麼也學壞了,太幼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