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棟的助理回到自己位於辦公室外側的工位上,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幾秒,最終沒有繼續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業務」,而是快速新建了一份文檔,敲下了「離職申請」四個字。
他心頭沉甸甸的,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馬國棟那副偏執又色厲內荏的模樣,以及剛才那毫不掩飾的威脅。
【這老闆越來越不正常了……怪不得之前離職那位,交接時跑得比兔子還快,工資高又怎麼樣也得有命花啊。】
【這地方不能待了,萬一真出事,別說簡歷花了,搞不好還得跟著進去……得趕緊撤。】
他一邊盤算著離職後的出路,一邊將電腦里那些與這次網絡攻擊相關的操作記錄和聊天記錄悄悄備份,留作自保手段。
辦公室內,馬國棟正焦躁地盯著電腦屏幕,看著那些攻擊沈含亭的言論如同石沉大海,始終無法形成真正的熱搜話題,更別提他想像中的「引爆全網」了。
他對著負責這件事的項目經理低吼:「怎麼回事?熱度呢?!再給我買!加錢!把熱搜頂上去!」
項目經理一臉為難,小心翼翼地匯報:「馬總……不是錢的問題,我們聯繫的好幾個大一點的水軍頭子和營銷號,一聽是要針對沈含亭……要麼直接拒絕,把我們踢出群,要麼開價高得離譜,還有的收了定金,試探性地發了幾條,一看苗頭不對,立刻就又把我們踢出群,錢都退回來了……現在敢接這個活的,都是些不上檯面的小群,效果有限。」
「廢物,一群廢物!」馬國棟氣得抓起手邊的一沓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紙張四散飛揚。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因缺牙而有些漏風的嘴,吐出惡毒的詛咒:「那個偽君子,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都把自己親弟弟害死了!親弟弟啊!憑什麼還能幹乾淨淨地坐在那個位置上,他就是裝的!全都是裝的!」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為什麼那麼多人願意相信沈含亭的「清白」和「優秀」。
在他眼裡,沈含亭的一切光鮮都是虛偽的表象,內里是骯髒,惡毒的。
但是其實,他內心最怕的還是沈含亭要是好好的在那裡繼續當他的董事長,等對方反應過來讓自己還錢……
那麼多呢。
項目經理硬著頭皮安撫:「馬總,您消消氣,雖然大渠道走不通,但我們現在鋪開的面也不算小,那些造夢娛樂之前藝人的腦殘粉,還有一部分容易被帶節奏的網友,已經參與進來了。這種話題,有時候需要發酵時間,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馬國棟喘著粗氣,剛想說什麼,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不等他回應,另一位平時負責行政的助理臉色煞白地推門進來,聲音發顫:「馬……馬總,外面……外面來了好多警察!」
「什麼?!」馬國棟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幾名身著制服的警察已經快步走了進來,為首的警官出示了證件,表情嚴肅:「馬國棟是吧?我們是市公安局網安支隊和經偵支隊的。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你涉嫌組織,指使他人,在信息網絡上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涉嫌誹謗罪;同時,你公司涉嫌通過僱傭網絡水軍,散布虛假信息,擾亂公共秩序,涉嫌尋釁滋事。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我……我要找律師……」馬國棟的聲音乾澀,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你的權利我們會告知,現在,請配合。」
「……」
與此同時,在另外幾座城市的辦公樓或出租屋裡,類似的情景也在上演。
警方行動迅速,根據星耀方面提供的清晰脈絡和紮實證據,精準鎖定了多家參與此次有組織網絡誹謗的水軍公司和關鍵個人,多地聯動,收網抓捕。
星耀集團公關部,燈火通明卻秩序井然。
公關部負責人曲錦看著內部工作群里不斷跳出的,關於各地警方行動進展的簡短匯報,臉上露出一絲果決。
她轉向沈含亭,匯報導:「董事長,幾個主要目標都已被控制,證據鏈移交順利。我們可以準備發布官方公告,簡要說明情況,並表明堅決擁護法律判決,維護網絡清朗的態度。後續等官方通報即可。」
沈含亭微微頷首,補充道:「公告措辭嚴謹,聚焦事實和法律,另外,相關環節仍需保持關注,確保流程依法依規,沒有那些不必要的干擾。」
他言下之意,是擔心某些環節可能存在地方保護或人情干擾,導致處理不徹底。
雲清立刻領會:「明白,我會安排人跟進。」
這時,一名年輕助理敲門進來,手裡拿著文件夾:「董事長,曲總,警方那邊來電,希望我們派一位熟悉情況的負責人過去,配合完成一些必要的筆錄和證據確認工作。」
曲錦立刻起身:「我去吧。情況我最清楚。」
她看向沈含亭。
沈含亭將手邊那個已經梳理得極其清晰的平板電腦遞給她:「脈絡和關鍵點都在裡面,你帶著,如實配合就好。」
曲錦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好的,董事長,那我這就過去。」
曲錦離開後,沈含亭的視線落回電腦屏幕上。
網絡上的輿論在劇組放出實錘視頻後已經開始轉向,但熱度還是還在,大家議論紛紛。
他對雲清道:「既然關注度這麼高,不如借勢,把我們籌備的那個全直播演技競技綜藝的預熱方案提前推出去,頂到話題前面。」
雲清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這簡直是白送的熱度和絕佳的宣傳時機,「好,我馬上讓人安排!」
很快,星耀娛樂的官方微博更新了:「演技是演出來的,還是『演』出來的?星耀全新大型全直播演技競技綜藝《無限戲格》,即將拉開帷幕。無剪輯、無預設、全公開,是好是壞,鏡頭前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