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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橙橙:就選最難的

2026-06-15 17:52:56 作者: 音子津

  林謙顯然很懂得如何控制節奏和懸念,他沒有給大家更多緩衝的時間,直接切入正題:「好,程澈,按照規則,請從經典劇目庫中,選擇你的第一個挑戰片段。」

  他手臂一揚,身後巨大的環形屏幕亮起,無數經典影視劇和話劇的片段名稱和縮略圖如星河瀑布般滾動而下,其中不乏載入表演教科書以及被一代代演員視為試金石的殿堂級名場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澈身上。

  只見他抬起頭,目光快速而專注地掃過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片名,幾乎沒有過多猶豫,便清晰開口:「我選擇,《江山刃》第九幕,奉天殿夜談。」

  他話音剛落,屏幕瞬間定格,放大顯示出他選擇的片段信息。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低聲驚呼。

  現場觀眾:「啊??」

  連見慣大場面的林謙,表情都出現了明顯的錯愕和玩味,他看向程澈,確認道:「小程老師,你確定?《江山刃》第九幕,奉天殿夜談?是竇曦導演的封山之作,功高震主的許夜將軍,跟皇帝對峙的那一場?」

  程澈點了點頭,眼神平靜而堅定:「是的,我確定,我挑戰將軍的角色。」

  「他瘋了?!絕對瘋了!」

  「我的媽呀,一上來就玩這麼大?」

  「許夜……那種深恩負盡,死生師友的複雜絕望,那種被摯友兼君主猜忌逼迫到絕境的悲愴……多少老戲骨都不敢輕易碰?一個年輕人……別尬死我。」

  「程澈才多大?他那張臉能演出許夜半生戎馬,被歲月和權謀刻下的滄桑嗎?」

  「譁眾取寵吧?想紅想瘋了吧?」

  「完了,我已經不忍心看了……竇曦導演本人就坐在下面看她自己的作品被……被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挑戰?」

  「星耀怎麼審核的?」

  林謙在短暫的驚訝後,迅速恢復了職業主持人的敏銳,他轉向評委席,尤其是中央的竇曦女士:「太令人意外了,第一位挑戰者,第一份選擇,就直接指向了我們竇曦導演藝術生涯中最具分量的作品之一,也是表演教科書上反覆分析的經典片段,小程老師現在是勇氣可嘉。」

  他又看向程澈,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那麼,你需要一點時間準備嗎?還是……」

  「我可以直接開始。」程澈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他走到舞台一側專門劃出的表演區,那裡只有一盞孤燈,一把古樸的椅子,象徵性的布景。

  他沒有要求複雜的道具和服裝,只是脫掉了略顯休閒的西裝外套,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

  就在這簡單的動作間,他周身那種屬於年輕偶像的清爽感正在迅速褪去。

  他微微垂下眼睫,再抬起時,眼神已經變了。

  那裡面依然清澈,卻仿佛瞬間注入屬於另一個靈魂的疲憊和痛楚,還有某種即將燃盡的堅毅。

  燈光師心領神會,將一束頂光打在他身上,在他腳下拉出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全場,包括評委席,都安靜下來。

  程澈緩緩走到那把象徵御座的椅子前,此刻,那空椅子就是戲中對他心生猜忌,步步緊逼的皇帝,他年少時並肩作戰誓言永不相負的兄弟。

  他沒有立刻爆發,而是靜靜地站立了片刻,背影對著「皇帝」,也對著所有觀眾。

  他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塌陷下去,那不是一個將軍在御前該有的挺拔,而是一種被深入骨髓的疲憊。

  然後,他極慢地轉過身。

  

  鏡頭捕捉到他臉上的表情。

  沒有誇張的憤怒或悲傷,只有一種仿佛連痛苦都已被耗盡的木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每個字都帶著鐵鏽般的血氣:「陛下……召臣夜半入宮,就為了問這一句,『刃牙軍,是姓許?還是姓李?』?」

  沒有咆哮,也沒有淚流滿面。

  但那平靜之下幾乎要撕裂一切的痛苦與悲涼,卻像無形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演播廳。

  他問的不是軍隊的歸屬,而是用盡一生守護的信任與情義,是否早在多年前就已鏽蝕碎裂了。

  他的眼神沒有聚焦在空椅子上,而是穿透了它,望向更遙遠的虛空,仿佛那裡坐著那位他從小陪伴曾發誓用性命守護的君王。


  那目光里有難以置信的碎裂,有被至親背刺的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深重的悲哀。

  「你我……」

  他沒有說完,嘴唇微顫,像是被回憶哽住了咽喉。

  鏡頭特寫捕捉到他眼神細微的閃動,仿佛耳邊真的傳來了遙遠時空里稚嫩而堅定的童聲。

  那是多年前的宮牆下,衣衫單薄的小將軍,對那個受盡冷眼的可憐皇子許下的諾言:「我刃未歸鞘,只為此夜長明。」

  他喃喃地,無意識地重複了這句話。

  聲音很輕,卻比任何吶喊都更具穿透力。

  此刻重複,不再是少年豪情,而是成了最殘酷的嘲諷與詰問。

  他的眼神隨之變化,那裡面閃過一點點屬於過去的真摯的希望火光,仿佛在祈求眼前的「皇帝」能突然清醒,記起昔年誓言。

  但這點火光迅速被更濃重的擔憂與痛心淹沒,不是為了自身安危,而是為了眼前人可能的迷失,為了這座他們曾並肩夢想過的江山社稷。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起伏,但每一個細微的肌肉牽動,每一次呼吸的凝滯與顫抖,都精準地傳遞出將軍許夜此刻萬箭穿心卻又不得不強行維持體面的複雜內心。

  忠與疑……過往與當下,個人生死與家國安危……

  所有矛盾在他沉靜如深海的表象下激烈衝撞,幾乎要破體而出。

  表演區只有一盞孤燈。

  程澈站在光暈中心,影子被拉長,扭曲,投在空蕩的地面上,孤獨得像最後一面即將傾塌的旗幟。

  整個演播廳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那種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情緒張力,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鏡頭掃過台下,許多觀眾都被他帶入戲,眼眶發紅。

  就連站在側台的主持人林謙,這位以搞怪,見慣大場面的專業主持,此刻也忘了表情管理。

  他怔怔地看著台上的表演,眼圈竟不由自主地泛了紅。

  他做節目多年,自然看過無數表演,但這種瞬間將人拖入情境的感染力,實在太過罕見。

  他真的忍不住心疼那位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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