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看到」孫無思和男伴時,臉上的震驚和痛苦倒是很明顯,眼底都是背叛後的憤怒和受傷。
他衝到女友面前,聲音帶著顫抖和控訴:「你!你出軌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經……我連求婚戒指都買好了!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五年!我……」
他的台詞充滿了委屈和不甘,眼眶迅速紅了。
男助演依言上前一步,擋在孫無思前面,嘲諷的說:「她現在是我的。」
這句台詞刺激了馬松雲,他猛地看向孫無思,眼神里滿是哀求和不相信。
孫無思進入狀態,她微微抬起下巴,避開馬松雲的目光,語氣冷淡而清晰,嫌棄道:「松雲,我不愛你了,我們結束吧。你看見了,他能給我的你給不了。你太窮了,我們在一起沒有未來。」
「窮」這個字眼像一把刀子。
下一秒,他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眼淚奪眶而出。
他蹲下身,抱著頭,肩膀劇烈抖動,嘴裡反覆喃喃著「為什麼」「五年」……把一種徹底的毫無保留的痛苦和可憐展現得淋漓盡致。
表演結束。
馬松雲還蹲在那裡,花了點時間平復抽泣。
現場響起了掌聲。
許多觀眾臉上帶著同情,但眼神里少了之前那種被深深震撼和帶入的悸動。
「哭得好慘……也挺不容易的。」
「能哭出來也算有爆發力吧。」
「不知道,但是我討厭他這個劇本。」
評委席上,幾位老師已經放下了評分板,互相低聲交流了幾句,臉色都有些嚴肅。
林謙上前,輕輕拍了拍肩膀還微微顫抖的馬松雲,示意他表演已經結束。
孫無思和男助演悄然退下舞台。
馬松雲慢慢站起身,眼眶通紅,臉上還帶著淚痕,他看向評委席。
他又覺得他行了,程澈那一滴淚,哪裡可以跟他這樣感情真摯的相比。
「請評委老師和觀眾為馬松雲的即興挑戰打分。」林謙依舊認真。
……
62分。
一個在《無限戲格》舞台上,尤其在對比之下,堪稱慘澹的分數。
馬松雲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數字,然後又看著評委組的師祖。
竇曦的評分板上,只有40分。
白飛導演給了41分,林戀給了30分。
現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有的觀眾也覺得太低了。
竇曦拿起話筒:「40分。如果不是節目組要求我們只根據『演員表演部分』打分,我會只給10分。這10分,是給你的哭戲,至少生理反應是真實的。」
馬松雲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脫口而出不理解和委屈:「為、為什麼?竇老師,我……我哪裡演得不好?我投入了,我也哭了!」
他差到這種地步嗎?
竇曦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溫情:「你處理的細節都是下意識的模仿。」
她不等馬松雲反駁,轉向導播台,「回放從他看到『女友』那裡開始,0.5倍速。」
大屏幕上立刻回放出馬松雲表演的關鍵段落。
「這裡,你看到他們時,唇瓣的動作,眉頭蹙起的角度。」
「這裡,你質問時手指無意識蜷縮又鬆開的樣子。」
「這裡,你聽到『嫌棄你窮』時,那個猛地抬頭,下頜線緊繃的反應。」
「還有,」她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如刀,「那隻手無意識地背到身後,緊緊攥住的細節。」
她每說一點,馬松雲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細微的動作,有些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竇曦最後看向他,問出的問題直接而殘酷:「你不是覺得人家程澈『不行』,質疑他有黑幕嗎?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在表演時,會不自覺地模仿她?你的劇本和他區別那麼大,所以的情緒和他的情緒應該不一樣,這些動作,在你的劇本里非常非常的突兀。」
「我……我沒有覺得他不行……」馬松雲的聲音低了下去,臉漲得通紅。
竇曦不再說話,放下了話筒,眼底都是失望。
林戀這時也拿起了話筒,她平時總是帶著商業化的笑容,此刻臉上卻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的神情:「我不喜歡你設計的這個劇本,或者說,你理解的那個『內核』。」
她語速加快:「你的重點在『哭』,你確實哭出來了,很賣力。但給我的感覺,更像是『鱷魚的眼淚』。」
「你的台詞邏輯是『我們在一起五年,我都買好戒指了,你居然現在嫌棄我窮?』這讓我很不舒服。」
「作為女性觀眾,我想問,如果你的『窮』是導致分手的原因,那這五年她在幹什麼?第一天認識你嗎?」
馬松雲頭低得更低了,但是林戀卻沒有停下來:「所以,你崩潰就是,『我付出了五年,你居然不按我預期回報?』這種理解,讓我非常討厭,她出軌是他不對,但是為什麼要去窮不窮呢,我真的不明白。在我這裡,任何編劇寫出這種內核的劇本都會挨罵的。」
許多觀眾,尤其是女性觀眾,在彈幕上瘋狂贊同。
白飛導演也嘆了口氣,補充道:「技術層面,竇老師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情感層面,林製片說得更直接。你的表演,技巧有,但『心』不正,或者說,理解偏了。流於表面的情緒發泄,缺乏對角色處境真正的共情和更深層的挖掘,唉,現在很多年輕人就是這樣……」
閆導沒再評價馬松雲,反而把話題引向了程澈,試圖緩和一點過於凝重的氣氛,也做個對比:「我倒是挺感動程澈最後那個眼神的,『放心了』的感覺,但是覺得有點卑微了。」
一直安靜站著的程澈聞言,立刻對著主鏡頭,表情變得非常嚴肅認真,像是突然被點名發言的好學生:「閆導說得對,各位看節目的小朋友,大朋友們,請一定記住: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出軌了就是對方人品有問題!這沒得洗!愛一個人,得愛對方的靈魂,愛對方的人品,如果連基本的忠誠都做不到,那這個人就是……」
他卡了一下殼,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說,「垃圾,不值得你浪費任何眼淚和自我懷疑,我們千萬別喜歡那些不好的人哈。」
他這話說得又直白又響亮,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那股愛憎分明的勁兒,瞬間把剛才那沉重壓抑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評委席上的顧知衍立刻抓住機會,笑著調侃:「呦!我們小程老師這番發言,聽起來很有感觸嘛,這是……心裡裝著什麼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