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普通人此刻恐怕會懷疑他是來替弟弟「善後」甚至威脅封口的吧?
他把程澈帶離開,一是防止沈渝白再有過激行為,二也是想將沈渝白暫時留在節目那個相對公開的環境裡,更方便他查證一些事。
「對。」程澈打斷了他,回答得乾脆利落,「他欺負我,和導演一起,故意帶著其他人孤立我,霸凌我。」
他皺了皺眉,似乎努力回憶了一下,【原主的記憶有些模糊,但那種被針對的壓抑感是真的。】
「他罵我是沒人要的孤兒,暗示我活著也是浪費資源……想讓我消失。」他說這些話時,語氣非常的委屈,桃花眼都是淚水。
【去查查他,那該死的白眼狼……】
沈含亭聽著,臉上並無震驚,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
不是對那些事的平靜,是這個人的心聲,透露出來的更可怕!
自己縱容的弟弟居然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動物……
沈含亭閉了閉眼,點頭承諾道:「這件事我會處理的,很快。」
他沉吟片刻,看著眼前蒼白瘦削的年輕人,放緩了語氣,問道:「那麼……對於你受到的這些不公,你有沒有什麼補償?或者有什麼是我可以為你做的?」
作為施害者的親屬,給予受害人應有的補償和保障,是他最基本的責任。
程澈心裡立刻蹦出一個答案:【要你!】
沈含亭端著咖啡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但表面上,程澈只是抬頭,說:「我要簽約星耀娛樂。」
沈含亭微微頷首:「就這個條件?還有其他需要補充的嗎?」
程澈內心立刻活躍起來。
【是你自己讓我說的哦。】
【我說要你,你當真能答應嗎?真是的……】
【算了,我怕他覺得我有毛病。】
【簽約星耀也不錯,然後儘快出作品,早點重回影帝寶座,嘿嘿。】
但他心思一轉。
【不過……機會難得,不如試一下……】
「我想待在你身邊。」程澈抬起頭,目光清澈地望向沈含亭。
沈含亭:「……」
見對方神情微妙,程澈立刻改口,臉上換上幾分恰到好處的脆弱與懇求,聲音也低軟下來:「我的意思是……沈先生,我能暫時住在您這裡嗎?」
他蜷了蜷手指,顯得局促不安,「我沒有家人,也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沈先生,您……還記得我嗎?很多年前,您去陽光福利院時,我……」
沈含亭難得打斷別人說話,他都懷疑這人的心聲是不是真的是他的聲音了,這區別太大了。
要不是只有在這個人面前可以聽到那個聲音,他自己都快懷疑說不定是有其他鬼在他耳邊嘀嘀咕咕了。
「我記得你,那個總躲在角落畫畫的男孩。」
那個總是安靜坐在窗邊,對著舊畫板塗抹的瘦小身影確實給他留下了一絲模糊印象。
因為院長媽媽總說他非常的乖。
程澈眼睛驟然一亮,像是暗夜裡點燃的星子,隨即那光芒又被更濃的委屈覆蓋:「我自己回去……會害怕,總會夢到在島上,被人欺負被欺負……睡不好。」
他垂下眼帘,長睫投下淡淡的陰影。
沈含亭沉默地看著他,想起覃木傳回的視頻。
畫面里某人是在火堆旁吃完東西幾乎倒頭就睡,沈含亭心情有些複雜。
他正想開口,那獨屬於程澈的心聲又幽幽飄來。
【可我這次沒騙你……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我好像……只認識你了。】
【但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從哪裡來。】
那聲音里透出一絲的茫然的孤獨感,讓沈含亭到嘴邊婉拒的話莫名頓住了。
他沉默了幾秒,終是改口:「好,樓上有客房。」
程澈內心。
【欸?!真答應了?這麼容易?】
【嘿嘿嘿……計劃通!近水樓台!】
沈含亭:「……」
他按了按眉心,決定暫時忽略那些吵鬧的心音,轉身準備回書房繼續處理沈渝白的事。
「沈先生,」程澈忽然叫住他,語氣變得認真了些,「如果您信任我一點點,可以查查沈渝白和李澤的關係,他……介入了別人的感情,當了三……」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總之,噁心得很。」
【原書里,沈渝白可是為了李澤能坑死親哥……】
沈含亭腳步一頓,回身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暗芒。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會讓人安排經紀人和助理的事。」
程澈內心歡呼:【歐耶!】
但是表面上乖巧點頭:「好的,謝謝沈先生。」
沈含亭轉身上樓,一邊走一邊給管家周叔發了信息,簡單交代了程澈留宿的事,讓他準備相應的日用品。
覃木無聲地跟在他身後。
程澈則留在客廳,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簡約而考究的陳設。
剛準備上樓看看自己的臨時住處,一位面容和藹,衣著整潔的老先生便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走了進來。
「程先生,您好。我是這裡的管家,您叫我周叔就好。」周叔笑容親切,將禮盒遞過去:「先生吩咐給您準備了些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您看看還缺什麼,隨時告訴我。另外,您的飲食口味偏好,也請務必告知我。」
他語氣溫和,心下卻也著實有些好奇。
這可是先生第一次帶人回家留宿,還是一個看起來特別好看的年輕人。
「謝謝周叔,暫時應該不缺什麼,麻煩您了。」程澈接過盒子,禮貌地道謝。
周叔笑著點頭:「您別客氣,房間在二樓左手邊第一間,有什麼需要,按鈴就好。」
程澈抱著衣物上樓,找到自己的房間。
客房寬敞明亮,布置得簡潔舒適,帶著獨立的衛浴。
他放下東西,心情愉悅地去洗漱。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
沈含亭正坐在書桌後,對覃木低聲吩咐:「……重點查李澤和渝白……注意隱蔽,別打草驚蛇。」
覃木領命:「是,先生。」
就在這時,一陣隱隱約約的聲音再次直直鑽進沈含亭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