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聞言忍不住調侃:「看來得給您身上掛個牌子,寫上『胃不好,忌酒,按時吃飯』,或者……我乾脆學學那位鬧鐘,每天準時在您耳邊嘰嘰喳喳提醒?說不定那樣您就記住了。」
他早就發現了,那個住進他們家董事長家裡的年輕人,簡直比最精準的鬧鐘還敬業,關懷信息風雨無阻的。
沈含亭有些無奈地瞥了雲清一眼:「……人家有名字,什麼鬧鐘。」
雲清笑了:「不就是定時催您吃飯睡覺的『人性化鬧鐘』嘛,我看他幹得挺起勁,效果比我好多了。」
那位關心人又不會太過度,拿捏他們家董事長的點每次都剛剛好,他都有點想學學了。
沈含亭:「……」
——
第二天,程澈開開心心地和自家月亮互道早安後,就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準備出門赴團隊聚餐。
助理唐銳風風火火地按響門鈴,聲音透著年輕人的活力:「程哥,準備好了沒?媛姐他們都已經到餐廳啦!」
「來啦!」程澈抓起外套套上,眉眼彎彎,「走,今天敞開了吃,我請客!」
他最近心情確實很好,事業有起色,更重要的是,那個人明天就要回來了。
唐銳樂呵呵地跟在他身後。
一個多月前,他被分來給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小糊咖當助理時,心裡還直打鼓。
誰能想到,這位年紀比他還小點的藝人,簡直像開了掛。
兩張高質量專輯接連爆火,試鏡電影男主一擊即中,GG、綜藝邀約雪花般飛來。
更重要的是,程澈性格爽朗大方,對身邊人極好,紅包發得勤快,工作又拼命,團隊凝聚力超強。
唐銳現在只覺得,自己當初那點忐忑簡直是太多餘了。
兩人上了車,程澈坐在后座,手指還在手機屏幕上快速點著,給沈含亭匯報行程:「團隊聚餐,我出門吃飯啦~」
他發完,抬頭對駕駛座的唐銳略帶歉意地說:「辛苦你了,等我忙過這陣子,一定趕緊把駕照考了,不然總讓你跑來跑去的。」
唐銳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笑道:「程哥你跟我客氣啥,我住公司宿舍,離你這兒就四五公里,一腳油門的事。倒是你,也太拼了,連媛姐那個出名的工作狂都說你把自己當永動機使呢。」
程澈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語氣輕鬆:「沒事,我扛得住,不影響。」
心裡卻暗想:【確實不辛苦,大部分歌都是上輩子的存貨,稍微調整適應一下這個時代的審美而已。】
【其他跑通告和拍戲才是本職工作嘛,熟門熟路。】
唐銳看他氣色紅潤,甚至比剛認識時還結實了些,也就放下心,專心開車。
聚餐地點選在一家口碑不錯的私房菜館。
雖然團隊組建才一個多月,但程澈沒什麼架子,專業上又極讓人省心,大家相處十分融洽。
席間氣氛熱烈,程澈自己也開心,被眾人起鬨著,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
散場時,他已經有些腳步發飄,被唐銳半扶半架著塞進了車裡。
「程哥,送你回別墅?」唐銳問。
程澈迷迷糊糊地搖頭:「不,不去那兒……遠……回我公寓……」
他指的是公司早前給他安排的公寓。
沈含亭的別墅在城郊,這個點過去確實太折騰了。
而且到時候還麻煩周叔他們。
唐銳依言把他送到了公寓樓下。
程澈堅持自己走,雖然腳步有點晃,但嘴裡還念叨:「其實……還好,我感覺……挺清醒的……」
唐銳看他還能找對樓層,稍微放心,加上知道暗處有沈含亭安排的保鏢在,便幫他按了指紋鎖,扶到客廳沙發坐下,又倒了杯溫水。
「真沒事?」唐銳不放心地確認。
「沒……沒事,你趕緊去送媛姐他們吧,別管我了。」程澈接過水喝了兩口,熱水下肚,酒意似乎更上頭了,眼前的東西有點重影。
唐銳看他還算安穩,又叮囑了兩句,這才離開。
房門關上,公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窗外隱約的城市噪音。
程澈癱在柔軟的沙發里,覺得天花板在微微旋轉。
他摸索著掏出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指紋解鎖,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
明天……明天他就回來了。
【想見他……】這個念頭在暈乎乎的腦海里格外清晰。
【真的很想他……】
【明天……還有好久啊……為什麼世界上不能有時間加速器。】
【或者有什麼關機鍵,把我關機了,然後明天再開機。】
他想打字,但手指不怎麼聽使喚,戳了半天屏幕,拼出來的字歪歪扭扭,還老打錯。
嘗試了幾次後,他有點煩躁又有點委屈,乾脆按住語音鍵,把手機湊到嘴邊:「沈……沈先生……你睡覺了嗎……晚安哦……」
發送。
他丟開手機,覺得身上有酒氣,想爬起來去洗個澡。
剛撐起身體,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天旋地轉,他又重重跌回沙發里,捂住額頭小聲吸氣。
就在這時,被他丟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特別提示音輕響。
♡☽:「你這是喝醉了?」
程澈眯著眼,費力地看清那行字,覺得這酒的後勁真是邪門。
就說,那群人混著各種酒喝,真的是太危險了。
他再次點開語音,聲音有點無奈:「嗯……好像……是有點暈……」
說完這句,他仿佛用盡了最後一點清醒的力氣,手機從掌心滑落,陷入沙發縫隙。
他蜷縮起來,額頭抵著柔軟的沙發靠背,腦袋更加昏昏沉沉。
【緩緩,我就去洗澡睡覺……】
【嗚嗚嗚想月亮……】
【來這裡了,就不能去看老頭子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怪我……】
【想吃老頭子做的蛋糕了……】
【啊……好暈。】
程澈只覺得腦袋裡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越來越沉,還隱隱作痛。
而且酒精把情緒放大,一會兒莫名亢奮覺得世界美好,一會兒又湧上說不清的委屈,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自暴自棄地想,算了,就在這沙發上湊合一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