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感覺到他在自己臉上輕輕撫摸的手指,想也沒想就抓起那隻手,張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沈含亭的指尖。
沈含亭低頭,看著指尖淺淺的牙印,無奈地問:「幹什麼?」
程澈這才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嘴,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背,眼睛彎成了月牙:「對不起嘛亭哥哥,我剛才走神了……看到你就想咬一口。」
他湊近看看那牙印,又問,「疼不疼呀?」
沈含亭拿他沒辦法,輕輕捏了捏他手感依舊很好的臉頰:「不疼。」
這孩子,怎麼好像越大越喜歡上嘴了,之前還覺得他性格內向,沒想到,大金毛還是大金毛,他無奈:「剛才說的安排,聽清楚了沒?」
「聽清楚啦!」程澈用力點頭,笑容燦爛,「謝謝亭哥哥!亭哥哥最好了,嘿嘿。」
他頓了頓,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對了亭哥哥,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我哼的那段旋律?覺得怎麼樣?」
沈含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點頭肯定:「聽到了,很不錯,調子很輕快活潑,是你自己想的?」
這是程澈最近嘗試創作的小習慣,經常隨口哼些不成調的旋律。
「嗯!」程澈被肯定,更開心了,「不過還沒完全寫下來呢。」
「那現在去把它記下來?」沈含亭鼓勵道。
「好!」程澈說著,又用力抱了沈含亭一下,這才起身,抱著他的小本子和筆,跑到辦公室另一側靠窗的沙發窩著,開始認真地寫寫畫畫。
其實,他和沈含亭能這樣安靜待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
他太忙了,學業、訓練、通告、創作……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他總覺得自己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能不辜負亭哥哥的期望,才能更快地成長起來。
只有像現在這樣,短暫的休息間隙,或是吃飯睡覺前,他才能像塊小橡皮糖一樣,理直氣壯地黏在沈含亭身邊。
「哼哼哼……」他一邊在本子上劃拉著音符,一邊不自覺地又哼起了剛才那段旋律,神情專注。
沈含亭看著他被窗外陽光勾勒出的毛茸茸的側影和那認真投入的小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收回目光,坐回自己的辦公椅,重新拿起文件,也投入了工作。
一旁的小龍看著這和諧又各自努力的一大一小,再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還沒處理完的一摞報告,心裡忍不住嘀咕。
明明我才是年紀最大的那個,怎麼努力程度還趕不上這倆小孩的一半呢?
現在小孩都太拼命了吧。
他搖搖頭,甩開那點自嘲,壓低聲音向沈含亭匯報:「沈董,您之前說再增加兩位助理,人選我已經面試過了,挑了兩位能力不錯的,待會兒就讓他們過來報到。」
沈含亭頭也沒抬,「嗯」了一聲表示知道。
過了幾秒,他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小龍:「上次問你,關於調你去分公司鍛鍊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他記得前世,小龍後來是去分公司獨當一面,做得相當不錯。
小龍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抓了抓頭髮:「沈董……我認真想過了,還是……不太想去分公司。」
他頓了頓,聲音誠懇,「我覺得,留在總部,跟在您身邊,能學到更多東西。」
這可是跟著一位十八歲就執掌娛樂帝國的天才少年啊!
近距離觀察學習的機會,可比去分公司當個「封疆大吏」珍貴多了。
沈含亭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行,那你繼續留在這邊幫我,也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小龍只說了聲:「進。」
門外站著兩位穿著得體神情卻有些緊張的年輕人。
小龍將他們引到靠外側的助理工位區,低聲交代起來:「雲清,你比較細心,以後主要負責沈董的日常行程安排,會議記錄整理這些內務……」
名叫雲清的年輕人面容清秀,氣質沉靜,聞言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飛快掠過大辦公桌後那位傳說中的年輕董事長,以及更遠處窗邊沙發上那個埋頭寫畫的少年身影。
天才少年啊,牛。
沈含亭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頭也沒抬,卻對那邊說了一句:「雲清,你過來一下。」
雲清微微一怔,立刻快步走了過去,在辦公桌前站定,姿態恭敬:「沈董。」
沈含亭:「從下周開始,星耀下半年的部分重點項目前期評估報告,你也參與進來,先跟著學,月底給我一份你的初步分析。」
雲清的能力非常強,他不想浪費時間讓他做小事。
這是直接給核心工作了!
雲清心中一震,立刻挺直背脊,清晰應道:「是,沈董!我一定盡力。」
沈含亭「嗯」了一聲,示意他可以先去熟悉環境了。
窗邊沙發上,正咬著筆頭琢磨一個和弦的程澈,耳朵卻悄悄豎著。
他看見沈含亭和那個新來的助理說話,態度是工作式的,但比起對其他人,似乎又多了那麼一點點的溫和……
不是才見面嗎?
一種莫名的不舒服感,像小氣泡一樣悄悄冒了個頭,在心湖裡輕輕炸開。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更加用力地在五線譜上劃拉著音符,試圖把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塞進他筆下那首還沒成型的小曲兒里。
這時,他的手機上的鬧鐘輕輕震動了一下,程澈立刻像上了發條一樣,迅速收起攤在沙發上的本子和筆,一把抓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書包,風風火火地衝到沈含亭的辦公桌旁,俯身給了他一個快速的擁抱。
「亭哥哥我走啦!」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陣小旋風似的往門口刮去。
沈含亭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無奈地揚聲提醒:「慢一點!外套!」
已經跑到門口的程澈「啊」了一聲,急剎車,又折返回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再次道別:「亭哥哥再見!」
然後才真的消失在門外。
沈含亭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對旁邊的小龍說:「早就說把鋼琴老師請到家裡來教,他偏要跑去公共教室,說那裡『有感覺』,這下好,每次都跟打仗似的。」
小龍看著沈含亭眼中那抹掩不住的寵溺,笑了笑:「要是真請回家,估計他每天就得是早起跑過來跟您一起吃早餐,然後『順便』賴一會兒,磨蹭到上課時間再回家,這麼算下來,路上花的時間,說不定比現在還多呢。」
沈含亭想了想,失笑:「……行吧,也是。」
那邊,程澈衝出辦公室,熟練地踩上放在走廊的電動平衡車,乘著專屬電梯一路向下。
星耀大廈規模龐大,分為多個功能區。他需要從A棟的辦公區出發,穿過連接廊橋到D棟的綜合樓,再下樓,輾轉至專門用於藝術培訓的F2棟,最後才能抵達位於一樓的鋼琴教室。
等他踩著平衡車滑到鋼琴房門口時,他的鋼琴老師也剛好走到。
老師看著額角沁出細汗微微喘氣的小少年,無奈地笑了:「好小子,這次又差點遲到,要是遲到我就罰你了哦。」
程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但動作利落地停好車,拎起書包:「老師好!我準備好啦!」
說完就快步走進琴房,在光可鑑人的三角鋼琴前坐下,一秒進入狀態。
兩個小時的鋼琴課轉瞬即逝。
老師剛離開琴凳,程澈已經迅速收拾好東西,背起書包,馬不停蹄地沖向另一個方向的舞蹈排練廳。
等他衝進寬敞明亮的舞蹈室時,負責下午課程的舞蹈老師正帶著其他幾位同樣年紀的練習生走進來。
程澈已經換好練功服,正靠著把杆認真地壓腿熱身。
「程澈你來啦!剛才是什麼課?」一個同樣在熱身的少年隨口問道。
程澈保持著拉伸的姿勢,頭也不抬地回答:「鋼琴課,你們呢?剛上完什麼課回來的?」
另一個皮膚略黑的少年湊過來,也開始活動手腕腳腕,壓低聲音嘀嘀咕咕:「我今天上表演課去了,那個新來的顧老師,就是剛拿了影帝的那個,我的天,太兇了!直接把兩個同學罵哭了,說他們『把好人演成了蠢東西』『演主角像豬成精』,還問他們是不是『準備報復觀眾才來學表演』……」
「咳咳!」舞蹈老師清了清嗓子,拍了兩下手,打斷了少年們的竊竊私語,「活動好了沒?抓緊時間,準備開始了!」
眾人立刻噤聲,迅速在教室中央站好隊形。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是強度不小的舞蹈組合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