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很快浸濕了練功服,地板被踩踏發出規律的聲響,夾雜著老師嚴格的指令和少年們偶爾沉重的喘息,氛圍更加的熱烈和辛苦。
課程臨近尾聲,老師皺著眉看著眼前這群累得東倒西歪的少年們,語氣嚴厲:「雖然你們目前沒有緊急的出道任務,但訓練絕對不能鬆懈!看看你們的動作,軟綿綿的像什麼樣子!」
有同學忍不住哀嚎:「可是老師……我們還有別的課要上啊……真的好累……」
明明他們都是星耀如今這個年紀,跳舞最好的孩子了。
老師眉頭皺得更緊:「那就做出選擇,如果兼顧不了,就放棄別的,但在我這裡,舞蹈的標準絕不能降,你們也不許放棄舞蹈!」
「啊——!」
一片哀鴻遍野。
老師不為所動:「『啊』什麼『啊』?休息半個小時,補充水分,然後繼續,下半場練新學的那個組合……」
命令一下,剛才還勉強站著的少年們頓時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紛紛癱倒在光滑的木地板上。
程澈也累得夠嗆,直接呈「大」字形躺下,胸膛急促起伏,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陸續有家長或助理提著東西進來,低聲呼喚自家的孩子。
幾個累癱的少年哼哼唧唧地回應著,卻沒人立刻爬起來。
程澈摸出手機,正準備給沈含亭發信息,說今天訓練延長,可能沒法按時回去吃晚飯了。
剛打幾個字,就聽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自己身邊。
他費力地仰起頭,逆著光,看到沈含亭挺拔的身影,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多層食盒,正低頭含笑看著他。
「餓了沒?」沈含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程澈眼睛瞬間亮了,累癱的身體仿佛注入了一絲力氣,聲音不自覺地帶上委屈和撒嬌:「嗚嗚……亭哥哥……累死啦……」
沈含亭把食盒放在一旁乾淨的地板上,毫不在意地半跪下來,伸手給他捏了捏緊繃的小腿肌肉,又揉了揉他酸軟的手臂。
動作輕柔。
程澈舒服地哼哼唧唧,又有點不好意思:「都是汗水……」
沈含亭低聲笑了笑,故意逗他:「嗯,知道,快變成一隻累癱的臭小狗了。」
程澈立刻不依,瞪圓了眼睛:「亭哥哥!」
沈含亭拍了拍他的小腿:「好了,起來吃飯,今天有你喜歡的菌菇雞湯,燉了很久。還有兩個雞腿,清蒸魚,白灼蝦……」
話沒說完,程澈的肚子就十分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舞蹈室里格外清晰。
他理直氣壯的伸出手。
沈含亭握住,輕輕一拉,將他從地板上拉起來,領著他走到舞蹈室角落相對安靜的休息區坐下,拿濕紙巾仔仔細細的給他擦拭臉頰和手,才給他打開食盒。
三層食盒,菜色簡單卻營養均衡,香氣四溢。
其他還在休息的同學和家長也聞到了味道,驚訝地看向這邊。
沈董居然親自來送飯?
但大家累得實在沒精力八卦,很快又專注於自己的食物或休息。
倒是有幾位家長,看到沈含亭出現,本想上前打招呼,但見他注意力全在程澈身上,也就識趣地沒有打擾。
不遠處的舞蹈老師倒是習慣了沈含亭偶爾會送飯。
但是他聞著空氣中飄來的飯菜香,再看看自己手裡剛咬了一口的速食漢堡,默默嘖了一聲,內心感嘆。
我也想要這樣的三菜一湯啊!
那邊角落,程澈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一邊扒飯一邊含糊地問:「亭哥哥你吃過了嗎?」
沈含亭坐在他對面,點了點頭:「嗯,吃過了,看到你的課程安排知道沒那麼快結束,所以先吃完才過來的,慢點吃,別噎著。」
「嗯嗯!」程澈用力點頭,餓極了加上飯菜合口,吃得格外香甜,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快樂的小倉鼠。
他再也不羨慕其他的同學們有家人來送飯了。
因為他也有。
沈含亭抬頭,目光溫和地掃過舞蹈室里這些累壞了的少年們。
他的視線在不經意間,落在了角落一個熟悉的身影上。
那是個眉眼清秀的少年,臉上還帶著幾分嬌氣少年,手腕上戴著一隻亮閃閃的銀鐲子,此刻正半靠在牆壁上,對旁邊一個看起來比他大幾歲的女孩撒嬌耍賴:「姐姐~我手真的酸得抬不起來了……你餵我嘛……」
女孩一臉無奈,眼神里卻藏著寵溺,拿起水杯遞到他嘴邊:「你可真是我祖宗。」
動作親昵。
程澈正埋頭苦吃,察覺到沈含亭的目光停留,也順著看了過去。
他咽下嘴裡的飯,小聲問:「亭哥哥,你在看小郁嗎?」
沈含亭收回目光,看向程澈,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你跟他很熟嗎?」
他記得程澈剛才稱呼的是小郁。
所以這還是又聊上了?
程澈點了點頭,語氣很自然:「熟呀!比跟其他同學熟一點,上次我帶回去的那個野山莓,就是他老家姐姐帶來分給我的。」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屬於孩子的小小得意,「他算是我在這裡,為數不多的朋友吧,他人很好的。」
語氣里透著對這份友情的珍視。
小郁真的很好的,雖然嘴毒還有點體弱但是他非常非常努力,對朋友也很好,也很照顧他。
沈含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被更深的溫柔覆蓋。
行吧。
又玩在一起了。
他伸手揉了揉程澈柔軟的發頂:「很好,小澈能交到自己的朋友,我很高興。」
程澈感受到他話語裡的關懷,心頭暖融融的,像只被順毛的小動物,用臉頰蹭了蹭沈含亭的手心,軟軟地說:「亭哥哥你真的是太好了……」
他年紀雖小,卻也明白,亭哥哥為他考慮得有多周全。
安排最好的老師,規劃他的未來,關心他的健康,甚至連他有沒有玩得來的朋友都會留意到。
「亭哥哥放心啦,我會好好交朋友的。」他認真地補充道。
「嗯。」沈含亭應著,目光卻再次不經意地掠過那個叫小郁的少年,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希望這一世,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至於那個害人不淺的李氏集團,這幾年早已在他的運籌下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他看著眼前吃得臉頰鼓鼓眼神清澈的小孩,心中一片寧靜。
嗯,就這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都解決了,然後好好養小孩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