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暮陽的話音落下,街道盡頭的黑暗突然像幕布一樣被撕開。
一個穿著大紅唐裝、手裡拿著一把巨大金剪刀的中年婦人,踩著滿地的血水走了過來。
她長得很喜慶,像是年畫裡的福娃娃,但那雙眼睛卻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在她身後,飄著無數張巴掌大小的紅色紙人。
【檢測到強敵:剪紙師·紅娘子(玄階巔峰)】
【身份:扎彩一脈旁支,拜神會『裁決使』。擅長用紙人替身和剪影殺人術。】
「好眼力。」
紅娘子停在歸元齋十米外,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臉上不僅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不愧是殺了扎彩老祖的人。這些廢物確實不夠你看的。」
她舉起手中的金剪刀,對著虛空「咔嚓」剪了一下。
「不過,你的皮影戲雖然好,但我的剪紙戲……更要命。」
話音未落。
李暮陽突然感覺脖子一涼。
他下意識地偏頭。
嗤!
一道無形的鋒芒划過他的衣領,割斷了幾根頭髮。
如果在晚半秒,斷的就是他的脖子!
「這是……影子?」
李暮陽低頭一看。
只見地上的路燈投影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小小的紙人影子,正貼著他的影子,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對著他的脖子比劃。
【剪影殺人術】:通過剪斷目標的影子,直接傷害本體!
「有點門道。」
李暮陽冷哼一聲,「老把式不在,確實沒人幫我看地上的髒東西。」(暗示原本末角的陣法作用)
「不過,玩影子?你還嫩了點。」
李暮陽腳下一跺。
「貪食鬼!護主!」
原本在外圍吞噬屍體的貪食鬼,瞬間瞬移回李暮陽腳下。它並沒有攻擊那個紙人影子,而是直接——把李暮陽的影子吞了。
是的,貪食鬼覆蓋了李暮陽的影子。
紅娘子的紙人剪刀剪在貪食鬼身上,就像是剪在了一團棉花里,根本剪不動。
「什麼?!」紅娘子臉色一變,「連影子都能吃?」
「禮尚往來。」
李暮陽抬起頭,眼神森寒,「你也接我一招。」
「武行者!我要她的剪刀!」
【嗡——!】
一直蹲在房檐上的武行者,此刻終於爆發了。
它背後的四條機械臂全部展開,分別握著刀、槍、劍、戟,本體雙手則握著那把飲血劍。
六臂齊出!
【必殺·亂舞春秋】
武行者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風,直接卷向紅娘子。
紅娘子大驚,手中的金剪刀瘋狂揮舞,無數紅色紙人飛出,化作一面面盾牌試圖阻擋。
但在絕對的暴力面前,技巧顯得如此蒼白。
砰砰砰砰!
紙人盾牌在瞬間被粉碎。
武行者的六把兵器,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在紅娘子的金剪刀上。
「當!」
一聲巨響。
紅娘子引以為傲的法器金剪刀,直接被崩出了一個缺口,虎口震裂,鮮血直流。
「該死!這猴子力氣怎麼這麼大!」
紅娘子想要後退,卻發現退路已經被封死。
【淨角·泰山壓頂】
鐵面判官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她身後,舉起那根巨大的精鋼判官筆,對著她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前有猴王,後有判官。
「不!!!」
紅娘子絕望地尖叫,身體突然炸開,化作漫天紅紙屑。
【替身術】
她在千鈞一髮之際,用本命紙人擋了一劫,真身出現在了十米開外,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跑!這小子太邪門了!」
紅娘子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轉身就想逃進黑暗裡。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李暮陽站在店門口,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硬幣(這是他用來練習指力的暗器)。
「貪食鬼,封路!」
街道兩旁的陰影突然沸騰,化作一道道黑牆,擋住了紅娘子的去路。
「武行者,送客!」
武行者此時已經殺紅了眼。它將手中的飲血劍猛地投擲而出。
咻——!
青銅劍化作一道青光,精準地貫穿了紅娘子的小腿,將她釘在了地上。
「啊啊啊!」
紅娘子慘叫著倒地。
李暮陽慢悠悠地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想剪斷他脖子的女人。
「拜神會的裁決使?就這?」
他蹲下身,拔出飲血劍(劍身上的煞氣似乎又重了幾分,顯然是很滿意這個祭品)。
「別……別殺我……」
紅娘子疼得滿臉冷汗,「我是受『鏡魔』大人的指派來的……你要是殺了我,鏡魔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鏡魔?」
李暮陽心中一動。
之前沈以默提到過,養老院在大量收購鏡子。看來這個「鏡魔」,就是負責養老院陣法的核心人物之一。
「很好,又多了一條線索。」
李暮陽並沒有殺她。
「貪食鬼,把她吞了。別消化,留個活口,回去讓紅姑慢慢審。」
咕嚕。
貪食鬼張開大嘴,將紅娘子連同那把破損的金剪刀一起吞了進去。
此時,街道上剩下的那些雜魚邪修,看到連裁決使都被生吞了,哪裡還敢逗留?一個個恨不得多長兩條腿,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別追了。」
李暮陽叫住了準備追擊的武行者。
「窮寇莫追。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站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看著遠處漸漸逼近的警燈閃爍(沈以默終於帶隊來洗地了)。
「這一戰,足以讓津港的牛鬼蛇神們消停一陣子了。」
李暮陽轉身回店,背影在路燈下拉得極長。
「接下來,該好好準備一下『鏡魔』的大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