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康養中心的大門，是一座巨大的歐式凱旋門，但門柱上雕刻的不是天使，而是無數糾纏在一起的藤蔓和……人臉。
幾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攔住了車隊。
他們並沒有立刻放行，哪怕這是一輛價值連城的加長林肯。領頭的一個光頭大漢，手裡牽著一條半人高的黑背狼狗，那狗的雙眼蒙著黑布，鼻子卻異常腫大，不停地噴著白氣。
「停車！熄火！所有人下車接受檢查！」
光頭大漢用力拍打著車窗，態度極其蠻橫。
趙天明嚇得臉色煞白，轉頭看向后座的「二爺」。
李暮陽閉著眼，手指輕輕在龍頭拐杖（貪食鬼幻化）上敲了三下，聲音沙啞：「照做。別露怯。」
車門打開。
李暮陽在沈以默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下車。他故意裝出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眼神渾濁無光。
「這就是你們對待VIP客戶的態度？」
李暮陽咳嗽著，聲音里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與不滿，「咳咳……趙德柱那老小子跟我說這裡是天堂，我看……倒像是監獄。」
「少廢話。」
光頭大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因為他是富豪就客氣。他鬆了鬆手中的鐵鏈。
「去！聞聞味兒！」
那條蒙眼狼狗猛地竄了上來，並不是聞李暮陽的衣服，而是直接把鼻子湊到了李暮陽的骨頭位置（膝蓋、手肘）。
「這是聽骨犬。」
沈以默在旁邊扶著李暮陽，心中暗驚。她在特案組的資料里見過這種變異生物，專門用來識別易容術和攜帶的法器。它們不聞氣味，只聞骨頭裡的「煞氣」。
狼狗的鼻子抽動著，發出低沉的咆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它慢慢把頭湊向李暮陽的左手手腕——那裡藏著四個皮影紋身。
千鈞一髮之際。
李暮陽並沒有躲閃，而是突然舉起手中的龍頭拐杖，對著狼狗的腦袋就是一下。
「滾開！畜生！」
「當！」
拐杖敲在狗頭上，並不重。
但在那一瞬間，藏在拐杖里的**【貪食鬼】**，釋放出了一絲屬於「黃泉惡鬼」的恐怖威壓。
那是上位捕食者對下位生物的絕對碾壓。
「嗷嗚——！」
那條原本凶神惡煞的聽骨犬，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慘叫一聲，夾著尾巴癱在地上，屎尿齊流，渾身抽搐。
「這……」
光頭大漢愣住了。這條狗可是拜神會精心培育的，連厲鬼都敢咬，怎麼被一個老頭敲了一下就嚇尿了？
「怎麼？你們這兒的狗也看人下菜碟？」
李暮陽一臉嫌棄地捂住鼻子，「真晦氣！還沒進門就踩了一腳狗屎運！」
光頭大漢臉色難看，但狗已經廢了，他也查不出什麼。
「算你運氣好。下一項，過**【真視之門】**。」
他指了指大門旁邊的一扇側門。那門框上鑲嵌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波光粼粼，顯然是一件高階法器。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照妖鏡。
任何偽裝、幻術，在鏡子面前都會無所遁形。
趙天明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手心裡全是汗。他知道李暮陽是易容的，這要是照出來……
「請吧，趙二爺。」光頭大漢冷笑。
李暮陽神色不變，在沈以默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銅鏡。
他能感覺到，鏡子裡有一股陰冷的吸力，正在試圖剝離他臉上的偽裝。
「紅姑，幹活了。」
李暮陽在心中默念。
【嗡！】
藏在他手腕上的紅姑紋身，雙眼微微一亮。那枚剛剛融合的**【萬花筒之瞳】**開始運轉。
【幻術·鏡花水月·反欺詐】
就在李暮陽站在鏡子前的瞬間，紅姑利用萬花筒之瞳的能力，在鏡面上覆蓋了一層極其微弱的幻象薄膜。
於是，在光頭大漢和其他安保人員的眼中——
鏡子裡倒映出來的，依然是一個行將就木、滿臉老人斑、渾身散發著死氣的老頭。就連骨骼的透視圖，也是疏鬆脆弱的老年人骨架。
「滴——檢測通過。無靈力波動，無偽裝痕跡。」
銅鏡上方的紅燈轉綠。
「呼……」趙天明長出了一口氣，差點癱在地上。
光頭大漢皺了皺眉，顯然有些失望沒能抓到把柄。他揮了揮手：「放行！」
大門緩緩打開。
李暮陽並沒有急著進，而是轉過頭，對著光頭大漢冷哼一聲：「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回頭我會跟孟經理好好聊聊這隻狗的事。」
說完，他在沈以默的攙扶下，昂首挺胸（雖然背還是駝的）地走進了長青康養中心。
一進大門，空氣瞬間變了。
如果說外面是深秋的肅殺，那裡面就是暖春的奢靡。
溫暖的陽光（其實是人造光源），盛開的鮮花（用屍肥澆灌的），還有空氣中那股令人沉醉的甜香。
「歡迎來到長青，這裡是人間天堂。」
兩排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女孩齊聲鞠躬。
李暮陽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天堂？」
「我看是披著人皮的屠宰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