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理入住手續的過程異常順利。
畢竟,「趙二爺」這個身份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超級VIP。
李暮陽被安排在了頂層的一間豪華套房裡,沈以默作為貼身護工,住在隔壁的陪護間。
「二爺,這是您的房卡。這裡實行全封閉管理,沒有特殊允許,請不要離開這層樓。」
負責接待的依然是那位孟姨(雖然上次在地下四層被李暮陽揍得很慘,但那個是她的分身或者傀儡,眼前的這個看起來更加「鮮活」)。
孟姨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目光在李暮陽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他那滿是皺紋的臉上。
「您真的很幸運。正好趕上明天的『重陽大典』。到時候,您將親眼見證生命的奇蹟。」
「咳咳……那就借你吉言了。」
李暮陽接過房卡,順手塞給孟姨一張支票,「這點小意思,孟經理拿去喝茶。」
孟姨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笑容真誠了幾分。
送走孟姨,李暮陽關上房門,臉上的老態瞬間消失。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養老院的布局。
這不僅僅是一座建築,更是一個巨大的風水陣。
主樓是「墓碑」,花園是「祭壇」,而四周環繞的圍牆則是「封土」。整個布局呈「回」字形,寓意有進無出。
「這地方,是把活人當死人養。」
沈以默走進房間,手裡拿著一個探測器,「這屋裡有三個竊聽器,兩個針孔攝像頭。都在死角。」
「不用拆。」
李暮陽擺擺手,「拆了反而打草驚蛇。紅姑會處理的。」
他抬起手腕,紅姑的紋身閃爍了一下。一股無形的幻術場籠罩了房間,在監控畫面里,只會顯示「趙二爺」正在躺著睡覺,而沈以默在旁邊看書。
「現在怎麼辦?」沈以默問,「直接去地下找入口?」
「不急。」
李暮陽坐在沙發上,目光深邃,「還記得趙天明說的話嗎?他父親趙德柱就在這裡。」
「如果我們要找到【長生燭】的線索,或者找到地下入口的鑰匙,這個已經『返老還童』的趙德柱,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而且……」
李暮陽指了指樓下的花園。
此時正是午後的放風時間。花園裡聚集了很多老人。
但這些「老人」太詭異了。
他們有的在打籃球,有的在跳街舞,甚至有的在舉重。他們的動作矯健得像十八歲的小伙子,但他們的眼神卻透著一種腐朽的死氣。
而在人群中,有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人,正坐在一張長椅上,對著手裡的一面鏡子,瘋狂地梳頭。
「那是……」沈以默認出了那張臉,「趙天明的父親,趙德柱?!」
雖然臉年輕了幾十歲,但那個標誌性的鷹鉤鼻和梳頭的動作,和趙天明描述的一模一樣。
「走。」
李暮陽站起身,重新佝僂起背,變成那個垂暮的老人。
「去會會這位『老朋友』。」
……
花園裡,陽光明媚,卻照不暖人。
李暮陽在沈以默的攙扶下,慢悠悠地走到長椅旁。
「咳咳……這位置,有人嗎?」李暮陽沙啞地問道。
正在梳頭的「年輕」趙德柱動作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皮膚緊緻的臉。但他的脖子上,圍著一條厚厚的絲巾,似乎在遮掩著什麼。
「沒人。」趙德柱的聲音很尖細,像是捏著嗓子說話,「你是新來的?」
「是啊,剛住進來。」
李暮陽顫巍巍地坐下,「聽說這裡能讓人變年輕,我這把老骨頭,也想來試試。」
「變年輕?」
趙德柱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他放下梳子,把臉湊到李暮陽面前。
「你看我,年輕嗎?」
「年輕,太年輕了。」李暮陽讚嘆道,「看著像我孫子輩的。」
「嘿嘿嘿……」
趙德柱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就是這裡的神跡!只要你聽話,只要你肯付出代價……你也能像我一樣!」
「不過……」
趙德柱的話鋒突然一轉,眼神變得陰森可怖。
「你要小心鏡子。」
「為什麼?」
「因為鏡子……會吃人。」
趙德柱神經質地抓了抓脖子上的絲巾,「而且……別相信那個孟姨。她給你的藥,吃了雖然能變年輕,但是……會癢。」
「癢?」
「對,骨頭癢,皮也癢。」
趙德柱說著,突然用力撕扯了一下自己的臉皮。
【嘶啦——!】
一聲輕微的裂帛聲。
李暮陽眼尖地看到,趙德柱耳後的皮膚,竟然被他扯開了一道口子。
並沒有流血。
那口子裡,露出的不是紅色的肌肉,而是一層……灰白色的、正在蠕動的蛆蟲!
那些蛆蟲正在瘋狂地啃食著裡面腐爛的老肉,同時分泌出一種膠質,粘合著外面的那層「新皮」。
「看到了嗎?」
趙德柱迅速把皮貼回去,眼神中充滿了瘋狂與絕望。
「這就是代價。」
「我們在吃人,蟲子在吃我們。」
「這就是……長生。」
說完,趙德柱猛地站起身,像是躲避瘟神一樣,飛快地跑開了。
李暮陽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這不是長生。」
他低聲說道,手中的龍頭拐杖微微顫抖(貪食鬼想吃蟲子了)。
「這是養蠱。」
「沈警官,今晚不用睡了。」
李暮陽轉頭看向沈以默。
「趙德柱身上有那種蟲子的味道。這種蟲子,叫『屍香魔芋』的伴生蟲。」
「它們只生長在一種地方——地下墓穴。」
「跟著他。」
「他每天晚上梳頭、縫臉的地方,一定通往地下真正的核心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