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齋,李暮陽,特來拜山!」
這一聲長嘯,夾雜著內力,如滾雷般在黑水寨上空炸響,甚至蓋過了廣場上震天的鼓聲。
廣場中央,原本正圍著一尊巨大青銅鼎跳舞的苗民們,動作瞬間僵硬。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河岸邊那個站在火焰巨人(判官)肩頭的年輕男子。
「外敵入侵!護寨!」
一聲蒼老而憤怒的厲喝從高台上傳來。
說話的是一個手持蛇頭杖、滿臉刺青的老嫗。她是黑水寨的大祭司,也是這裡最有權勢的人。
隨著她權杖一揮,廣場四周的圖騰柱突然亮起幽綠色的光芒。
「嗡——嗡——」
令人頭皮發麻的振翅聲響起。
只見那些圖騰柱里,湧出了成千上萬隻拳頭大小的**【殺人蜂】**。這些蜜蜂尾部的毒針閃爍著藍光,匯聚成一片烏雲,以此鋪天蓋地之勢向河岸壓來。
「好客之道就是放蟲子?」
李暮陽站在判官肩上,看著那片襲來的毒雲,神色未變。
「既然是『蟲王祭』,那我就給你們加個節目。」
他抬起左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紅姑,這些小蟲子交給你了。給它們……伴個舞。」
【旦角·千面幻境·亂花迷眼】
一抹紅影從李暮陽袖中飛出,瞬間化作漫天飛舞的紅色花瓣(幻象)。
紅姑懸浮在半空,那雙融合了**【萬花筒之瞳】**的複眼微微轉動,發出了一種只有昆蟲能聽到的高頻聲波。
原本氣勢洶洶的殺人蜂群,在接觸到紅色花瓣的瞬間,像是喝醉了酒一樣,陣型大亂。在它們的複眼視覺里,眼前的敵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朵盛開的、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鬼臉花」。
「嗡嗡嗡!」
蜂群開始在空中自相殘殺,甚至調轉矛頭,沖向了下方的苗民。
「幻術?!」
大祭司臉色一變,「雕蟲小技!金蠶,去!」
她猛地一拍身前的青銅大鼎。
鼎蓋掀開,一股腥甜的紅霧噴涌而出。緊接著,一條足有水桶粗、通體金黃、長著兩對翅膀的**【六翅金蠶】**(幼體)從鼎中飛出。
這可是傳說中的蠱中之王!雖然只是幼體,但那一身金甲堅硬無比,口噴毒火,凶威赫赫。
「吼!」
金蠶發出一聲怪叫,無視了紅姑的幻術,直撲李暮陽。
「這才有點意思。」
李暮陽眼中閃過一絲鑑賞古董般的光芒,「金蠶蠱,至陽至剛,正好給我的猴子磨磨棒子。」
「武行者!打它七寸!」
【生角·金猴奮起】
「吱——!」
一道金光從李暮陽身後暴射而出。
身披**【鎖子黃金甲】的武行者,在空中一個跟頭,手中的【鑌鐵盤龍棍】**迎風暴漲,化作碗口粗細,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向飛來的金蠶。
「當!!!」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金蠶那堅硬的腦殼被鐵棒結結實實地砸中,火星四濺。龐大的身軀被砸得往下一沉,差點掉進河裡。
但金蠶畢竟是蠱王,防禦力驚人。它甩了甩腦袋,憤怒地張開嘴,噴出一股金色的毒液。
「小心!那是化血金毒!」被俘虜的阿朵在後面大喊(她現在和李暮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判官!擋!」
李暮陽腳下一跺。
身下的**【鐵面判官】猛地抬起左臂,手臂上的重甲瞬間延展,化作一面巨大的【神火盾】**。
滋滋滋——
金毒噴在盾牌上,被判官體表的「熔爐怨火」瞬間蒸發,化作一縷縷青煙。
「來而不往非禮也。」
李暮陽推了推眼鏡,「老把式,給這寨子……滅滅火。」
一直懸浮在旁邊的青銅燈籠(末角)突然光芒大盛。
【末角·畫地為牢·水坎陣】
燈籠里的**【長生燭】**火苗變成了深藍色。
周圍的黑水河突然沸騰起來。無數條水柱沖天而起,化作一條條水龍,越過李暮陽,直接沖向廣場上的那些火把和祭壇。
嘩啦啦!
水龍落下,雖不能傷人,但卻將廣場上的篝火全部澆滅,連那幾個試圖施法的蠱師都被淋成了落湯雞,手中的符咒失效。
一時間,黑水寨亂成一團。
天上是自相殘殺的蜜蜂,地上是被水龍衝擊的祭壇,中間還有一隻被猴子暴打的金蠶。
這就是「五行皮影」全開的恐怖統治力。
「夠了!」
就在大祭司準備拼命的時候,寨子最深處的那座吊腳樓里,突然傳來了一個清冷、虛弱,卻帶著無上威嚴的女聲。
「都住手。」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有一種奇異的魔力。
那隻狂暴的金蠶聽到聲音,立刻收斂了凶性,乖乖飛回了青銅鼎旁。周圍的蠱蟲也紛紛退散。
大祭司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頓了頓手中的蛇杖,恨恨地瞪了李暮陽一眼,退到一旁。
吊腳樓的竹簾緩緩升起。
一個穿著苗族盛裝、戴著全套銀飾的年輕女子,坐在輪椅上,被兩個侍女推了出來。
她很美,美得驚心動魄。但她的臉色卻蒼白如紙,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可以看到青紫色的血管如同樹根般凸起,仿佛皮下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掙扎。
她就是黑水寨的**【聖女】**。
聖女那雙毫無血色的眸子,穿過廣場,死死盯著李暮陽——準確地說,是盯著李暮陽手腕上的那些皮影紋身。
「影戲傳人……」
聖女咳嗽了兩聲,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蘇素的兒子?」
聽到「蘇素」這個名字,李暮陽渾身一震。
那是他母親的名字!
失蹤了整整五年的母親!
李暮陽深吸一口氣,讓判官收起火焰,緩緩走到岸邊(此時河水已被陣法分開)。
他看著高台上的那個虛弱女子,拱手行了一禮。
「歸元齋李暮陽,家母正是蘇素。」
「我來這裡,只為尋親。」
聖女看著他,眼神複雜,似是懷念,又似是悲傷。
良久,她嘆了口氣。
「既然是故人之子,那就請進吧。」
「不過……」她的目光掃過李暮陽身後的沈以默和阿朵,「只有你一個人能進我的『聖蠱殿』。」
李暮陽回頭看了沈以默一眼。
沈以默握著劍,低聲道:「小心有詐。這女人身上……有股很危險的味道。」
「放心。」
李暮陽拍了拍手腕上的紋身,「我的『角兒』們都在。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能把它的牙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