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趕屍門弟子的指引,接下來的路程順利了許多。
清風和明月雖然受了傷,但在服用了李暮陽給的療傷藥(從黑水寨順來的)後,勉強恢復了行動能力。
四人穿過死人谷的外圍,向著峽谷的最深處進發。
越往裡走,周圍的景象就越發荒涼。
樹木已經完全消失,地面上只有嶙峋的怪石和黑色的焦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和屍臭味,讓人呼吸困難。
這裡的重力似乎也發生了變化,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時多一倍的力氣。
「前面就是入口了。」
明月指著前方的一處絕壁。
那是一面高達百丈的光滑石壁,上面寸草不生,只有正中間刻著一個巨大的、鮮紅色的**「奠」**字。
這個字寫得極其狂草,透著一股沖天的怨氣,仿佛是用鮮血淋上去的。
「沒有門?」沈以默疑惑道。
「門在字里。」
李暮陽開啟**【匠人視界】**。
在他的視野中,那個「奠」字的每一筆每一划,其實都是一道極其微小的縫隙。這整面石壁,根本就是一扇巨大的機關門。
「屍王令。」
李暮陽拿出那塊黑色的令牌,走向石壁。
當他靠近石壁三米範圍時,手中的令牌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了「嗡嗡」的共鳴聲。
石壁上的那個「奠」字,也隨之亮起了紅光。
「咔嚓——轟隆隆——」
沉悶的機括聲從山腹深處傳來。
只見那個巨大的「奠」字竟然從中間裂開,向兩側緩緩退去,露出了一個漆黑幽深的洞口。
洞口呈正方形,高約三米,裡面並不是平坦的道路,而是一級級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沒有護欄,兩側就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只能容納一人通過。
「這就是**【懸魂梯】**。」
明月解釋道,「這梯子有九百九十九級,每一級都刻著鎮屍符。走在上面,千萬不能回頭,也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會被兩側深淵裡的『吸魂風』捲走。」
「有點意思。」
李暮陽提著**【引魂青燈】**,率先踏上了石階。
「走。」
四人魚貫而入。
剛一踏上石階,身後的石門就「轟」的一聲重新合上,切斷了所有的退路。
周圍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只有李暮陽手中的青燈,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腳下那窄窄的石階。
兩側的深淵裡,果然傳來了悽厲的風聲。那風聲聽起來不像是風,倒像是無數個冤魂在耳邊竊竊私語、哭泣、尖叫。
「別聽,別看,盯著腳下。」李暮陽的聲音沉穩有力,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們一步步向下走去。
這裡的台階設計得很詭異,每一級的高度都不一樣,有的高有的低,甚至有的還是傾斜的。這讓人很難保持平衡,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翼翼。
走了大概十分鐘。
「不對勁。」
沈以默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我們……是不是在往上走?」
「往上?」走在最後的清風一愣,「不可能啊,我們明明是在下地宮。」
「不,感覺變了。」
沈以默是特種兵出身,對重力和方向的感知極為敏銳,「剛才還是下坡的感覺,但現在……我的大腿肌肉在用力,這分明是在爬坡!」
李暮陽停下腳步,舉起青燈。
燈光照亮了前方的台階。
肉眼看去,確實是在向下延伸。
「這是**【彭羅斯階梯】**的變種。」
李暮陽眯起眼睛,「視覺欺騙加上磁場干擾。我們的感官被這裡的陣法扭曲了。在這個懸魂梯上,上就是下,下就是上。如果我們一直憑感覺走,只會永遠困在這個死循環里,直到累死。」
「那怎麼辦?」老鼠強(這時候才敢插話)帶著哭腔,「爺,我可不想死在這兒變乾屍啊!」
「破陣。」
李暮陽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末角·老把式】**的遺物——風水羅盤。
「老把式雖然不在了,但他的羅盤還在。」
「這裡既然是『懸魂』,那就是針對魂魄的幻術。但羅盤指針指的,是磁場,是地脈,是真實。」
李暮陽將羅盤平放在手上。
果然,羅盤的指針正在瘋狂旋轉,最後猛地定格在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並不是沿著台階向下,而是……指向了左側那漆黑的深淵!
「路在下面。」
李暮陽指著深淵,「這台階是假的,是誘餌。真正的路,藏在虛空里。」
「什麼?!跳崖?!」
清風和明月嚇得臉都白了,「居士,這可開不得玩笑!這下面是萬丈深淵啊!」
「是不是深淵,試試就知道了。」
李暮陽撿起一塊石頭,朝著羅盤指示的方向扔了出去。
並沒有聽到石頭落地的回聲。
但是,在石頭飛出兩米遠的地方,突然撞在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然後竟然……彈了回來?
不,不是彈回來。
而是像是落在實地上一樣,滾了兩圈停住了。
「隱形橋?」沈以默驚訝道。
「是**【無影橋】**。」
李暮陽解釋道,「這是墨家機關術的一種,利用光線折射和特殊的黑色吸光材料,造出一種『看不見』的橋。只有信得過羅盤、敢於踏出這一步的人,才能活。」
說完,李暮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步跨出了石階,踩向了那看似空無一物的深淵。
「二爺!」趙天明(這裡應該是老鼠強或者沈以默喊)驚呼。
但李暮陽並沒有掉下去。
他的腳穩穩地踩在了虛空中,如履平地。
「跟上。」
李暮陽回頭,青燈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張平靜的臉龐。
「想要見到真相,就得有直面深淵的勇氣。」
沈以默深吸一口氣,第二個跨了出去。
接著是清風、明月。
當四人都走上無影橋後,身後的那條懸魂梯突然開始崩塌。無數石塊掉落深淵,發出一陣陣巨響。如果他們剛才還在上面,此刻已經粉身碎骨了。
「好險……」清風擦了擦冷汗,看向李暮陽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這個男人,不僅實力強,膽識更是驚人。
沿著無影橋走了大約百米。
前方終於出現了實地。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石台。石台中央,聳立著一座古老的宮殿大門。
大門高約十米,通體由白骨和青銅鑄造而成,門上雕刻著百鬼夜行的浮雕。
而在大門的兩側,並沒有石獅子。
取而代之的,是兩尊高達五米的……【巨靈屍傀】。
它們跪在地上,雙手托舉著門楣,雖然一動不動,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沉重的死氣,讓人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
「到了。」
明月看著那扇大門,眼神複雜。
「這就是趕屍門的禁地——【養屍地宮】。」
「也是蘇素前輩……最後消失的地方。」
李暮陽走到大門前,看著那兩尊巨靈屍傀,又看了看手中微微發燙的**【屍王令】**。
「媽,我來了。」
他舉起令牌,對著大門上的一個凹槽,狠狠按了下去。
【轟隆隆——!!!】
沉睡了五年的地宮大門,再次開啟。
一股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靈氣(或者說是屍氣精華),伴隨著耀眼的寶光,從門縫中噴涌而出。
而在那光芒的最深處,李暮陽仿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裡,對著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