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繚繞的死人谷空地上,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那根碗口粗的**【鑌鐵盤龍棍】**,此刻正斜插在滿是腐葉的泥土中,棍身還在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金屬鳴音。
而在鐵棍旁,那個身披金甲、背插靠旗、面如雷公的**【武行者】**,正單腳立在棍頭之上。它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抓耳撓腮,對著下方的拜神會眾人做了一個極盡嘲諷的鬼臉。
「吱——!」
一聲尖銳的猿啼,充滿了挑釁。
「什麼鬼東西?猴子?」
那個被一棒震退的拜神會首領(代號「黑煞」),此刻正捂著劇痛發麻的手臂,眼神陰鷙地盯著武行者,又看向從迷霧中緩緩走出的李暮陽。
「你是誰?敢管拜神會的閒事?」黑煞厲聲喝道,同時暗中打了個手勢。
周圍那十幾具漆黑的**【屍傀】**立刻調轉方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呈現出包圍之勢,將李暮陽和那兩個趕屍門的小道士圍在中間。
「我是誰不重要。」
李暮陽踩著枯枝敗葉,走到場中。他看了一眼那個滿臉血污、正準備吞令牌自盡的年輕道士,伸手輕輕一彈。
【定神指】
一股柔和的勁力打在道士的手腕麻穴上。
「噹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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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屍王令】**掉落在地。
「這種好東西,吞了多可惜。」李暮陽腳尖一挑,那塊令牌便輕飄飄地飛起,落入他的手中。
入手冰涼刺骨,沉甸甸的,仿佛握著一塊萬年寒冰。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殭屍頭像,背面則是複雜的雲雷紋,隱隱透出一股號令群屍的威壓。
「還給我!那是師門的至寶!」年輕道士雖然身體動彈不得,但眼睛通紅,嘶啞地吼道。
「小道長,別急。」
李暮陽把玩著令牌,目光卻冷冷地看向對面的黑煞,「這東西在你手裡是催命符,在我手裡……才是保命符。」
「狂妄!」
黑煞見李暮陽竟然敢當面截胡,頓時大怒,「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小的們,給我撕了他!」
「吼——!」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十幾具屍傀同時發動了攻擊。
這些屍傀不同於普通的殭屍,它們經過拜神會的特殊改造,皮膚呈現出金屬般的黑色,指甲長如匕首,而且動作極快,如同一群捕食的獵豹,瞬間撲向李暮陽。
「又是這種煉屍術,毫無美感。」
李暮陽搖了搖頭,甚至連步子都沒挪動一下。
「武行者,教教它們什麼叫『規矩』。」
立在鐵棒頂端的武行者,眼中金光大盛。
它並沒有用背後的機械臂,而是身形一晃,直接從鐵棒上消失了。
【生角·影步·亂披風】
下一秒,金光在屍群中炸開。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打擊聲響起,快得連成了一線。
武行者手中的鑌鐵盤龍棍被它舞成了一面密不透風的金色圓盾。那些撲上來的屍傀,只要碰到鐵棍,立刻就被巨大的力量砸得骨斷筋折,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
它的力量太大了,又有**【鎖子黃金甲】**的反震屬性加持,這些玄階下品的屍傀在它面前,簡直就是土雞瓦狗。
「這……這是什麼傀儡?!」
黑煞看得眼皮直跳。他能感覺到,那隻金猴子身上並沒有活人的氣息,但那種靈動的戰鬥技巧,卻比宗師還要恐怖。
「擒賊先擒王!」
黑煞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他不再理會那些炮灰屍傀,手中多出了一個黑色的骷髏頭。
「血煞咒!去!」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骷髏頭上。
那骷髏頭瞬間活了過來,眼眶裡冒出綠火,張開大嘴,噴出一股濃郁的黑色毒煙,直撲李暮陽的面門。
這毒煙是採集死人谷深處的瘴氣煉製而成,劇毒無比,只要沾上一星半點,皮肉就會瞬間潰爛。
「小心!」
旁邊的沈以默剛想拔劍阻擋,卻被李暮陽攔住了。
「用不著你動手。」
李暮陽抬起左手,輕輕拍了拍手腕上的另一個紋身。
「判官,借個火。」
【轟!】
李暮陽的身前,空間突然扭曲。
一尊高達兩米五、渾身燃燒著暗紅烈火的鋼鐵巨人——【鐵面判官】,如同守護神般憑空出現。
面對撲面而來的毒煙,判官不躲不避,反而猛地張開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
就像是長鯨吸水。
那股足以腐蝕金石的毒煙,竟然被判官直接吸進了肚子裡!
緊接著,判官的胸膛猛地鼓起,核心熔爐發出轟鳴。
「嗝——」
它打了個飽嗝,然後張開嘴,對著一臉懵逼的黑煞,噴出了一股更加猛烈、且帶著高溫的**【回火】**!
「轟——!!!」
赤紅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黑煞所在的位置。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黑煞根本來不及躲避,整個人被烈火包裹,變成了火人。他在地上瘋狂打滾,試圖撲滅火焰,但這**【熔爐怨火】**是以怨氣為燃料,怨氣不散,火焰不滅。
短短十幾秒。
黑煞就不動了,化作了一堆人形的焦炭。
剩下的幾個拜神會嘍囉見首領死了,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進迷霧裡。
「這時候想跑?晚了。」
李暮陽淡淡道。
「貪食鬼,那個燒焦的不好吃,這幾個新鮮的……歸你了。」
地面上的陰影突然沸騰,化作一張巨大的黑網,瞬間追上了那幾個逃跑的嘍囉。
沒有慘叫,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
戰鬥結束。
乾脆,利落。
李暮陽收回所有的皮影,只有武行者還化作小猴子蹲在他肩頭,意猶未盡地啃著一個從屍傀身上掰下來的指甲蓋(當零食)。
他轉身,看向那兩個已經看傻了的趕屍門小道士。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李暮陽揚了揚手中的【屍王令】,臉上露出了和善(核善)的微笑。
「這東西怎麼用?還有……我母親蘇素,到底在哪裡?」
那個年輕道士(師弟)咽了口唾沫,看著滿地的屍骸,又看了看李暮陽,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比剛才那些黑衣人還要可怕。
「貧道……貧道清風,這是師兄明月。」
年輕道士掙扎著站起來,行了個道揖,眼神複雜。
「多謝居士救命之恩。但這屍王令……乃是開啟禁地地宮的鑰匙,萬萬不能落入外人手中。否則,一旦千年屍王甦醒,整個湘西都會生靈塗炭!」
「生靈塗炭?」
李暮陽嗤笑一聲,「現在拜神會的人已經把這裡圍得像鐵桶一樣,你覺得憑你們兩個,能守得住這鑰匙?」
他走到清風面前,將令牌在手裡拋了拋。
「我沒興趣毀滅世界,也沒興趣當救世主。我只要找人。」
「告訴我進去的方法,我帶你們進去。否則……」
李暮陽指了指地上的焦炭,「你們也可以選擇留在這裡陪他。」
清風和明月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和絕望。形勢比人強,他們確實沒有選擇的餘地。
「好……我們帶你進去。」
年紀稍長的師兄明月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泛黃的符紙。
「屍王令只是鑰匙,但要找到鎖孔,還需要這張**【引路符】**。」
「而且……」
明月看了一眼李暮陽,「你說你是來找蘇素前輩的?她在五年前確實進去了,而且……她還是拿著我們掌門信物進去的。」
「掌門信物?」李暮陽眉頭一挑。
「對。」明月苦笑道,「當年趕屍門遭遇大難,蘇前輩出手相助,掌門為了報恩,也是為了藉助蘇前輩的手段去鎮壓屍王,才特許她進入禁地。」
「但自從她進去後,地宮的大門就徹底封死了。這五年來,裡面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大家都以為……她已經遭遇不測了。」
「她沒死。」
李暮陽斬釘截鐵地說道,「她一定還活著。」
他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冰涼觸感。
「帶路吧。」
「不管是地宮還是地獄,我都要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