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頂在腦門上的金箍棒,張順子很識時務地選擇了從心。
「看!隨便看!李爺您請!」
他扔掉分水刺,舉起雙手,臉上堆滿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江湖人講究的是面子,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命才是最重要的。
「算你識相。」
李暮陽沒有收回武行者,而是讓它繼續懸在半空震懾全場。
他示意貪食鬼操控黑船,駛向那個巨大的漩渦中心。
越靠近漩渦,寒氣越重。
透過**【引魂青燈】**的光芒,李暮陽終於看清了水下的景象。
九根粗大的鐵鏈,鎖著一口全透明的水晶棺材。棺材並沒有沉底,而是懸浮在水下三米左右的位置,隨著水流微微晃動。
「透明的……」
李暮陽深吸一口氣,「沈警官,幫我照著點。」
沈以默拿出強光手電,光柱穿透水面,直射棺中。
那一刻,兩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水晶棺里,躺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白大褂,裡面是一件淡藍色的毛衣。她的頭髮有些花白,臉上帶著歲月的痕跡,但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美麗。
她的雙眼緊閉,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慈祥而安寧的微笑。
那張臉,李暮陽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使是在夢裡,也從未模糊過。
「媽……」
李暮陽的聲音在顫抖,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這五年來,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卻從未想過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隔著冰冷的江水和水晶棺。
「真的是阿姨?」沈以默也驚呆了,「可是……她不是去了崑崙嗎?為什麼會在這裡?」
「而且……」沈以默指著棺材,「你看她的胸口。」
李暮陽擦掉眼淚,定睛看去。
在那個女人的胸口位置,並沒有起伏。她沒有呼吸。
但更詭異的是,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照片。
一張李暮陽小時候和父母的全家福。
「不對。」
李暮陽突然冷靜了下來。那種作為頂級匠人的直覺,讓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協調。
他開啟**【匠人視界】**,將精神力集中在雙眼,試圖看穿這具「屍體」的本質。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觸碰到水晶棺的瞬間。
棺材裡的那個「母親」,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對著李暮陽,緩緩張開了嘴。
並沒有聲音傳出。
但李暮陽讀懂了她的口型。
她說的是——「快跑」。
【轟!】
還沒等李暮陽反應過來,水晶棺突然爆發出一股刺目的紅光。
那紅光並不是攻擊,而是一個信號。
「不好!是陷阱!」
李暮陽臉色大變,「這是一個誘餌!有人在利用這具軀體做定位!」
「定位?」沈以默一愣。
「對!定位我們!定位所有對這口棺材感興趣的人!」
李暮陽猛地回頭,看向岸邊。
只見原本黑暗的江灘上,突然亮起了無數盞車燈。
幾十輛黑色的防暴車衝破了警戒線,將整個碼頭團團包圍。
而在天空中,幾架無人機盤旋而至,紅色的雷射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了李暮陽的身上。
這不是拜神會。
也不是江湖八門。
這是……官方的力量。
但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特殊事件調查局·第七科(天機處)】。
「裡面的人聽著!」
一個威嚴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
「我是天機處處長雷動!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立刻交出**【黃河鬼棺】**,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官方的人?」
張順子嚇得直接跳進了水裡,「媽呀!怎麼把這幫活閻王招來了!」
「李暮陽,怎麼辦?」沈以默握著劍的手有些發抖。她以前是特案組的,當然知道「天機處」意味著什麼。那是凌駕於特案組之上的最高機構,專門處理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災難,擁有先斬後奏的特權。
「看來,這盤棋下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李暮陽看著岸上的重重包圍,又看了一眼水下那口閃爍著紅光的水晶棺。
他突然明白了。
拜神會把這口棺材放出來,不僅是為了引誘他,更是為了引發官方和江湖的全面衝突,好讓他們渾水摸魚!
「好一招驅虎吞狼。」
李暮陽冷笑一聲,眼中的慌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賭徒心理。
「既然他們想把水攪渾,那我就幫他們一把。」
「沈警官,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玩什麼?」
「劫棺。」
李暮陽指著水下的水晶棺。
「我不管那是真媽還是假媽,既然手裡拿著我的照片,那就是我李家的東西。」
「誰也別想把它帶走!天機處也不行!」
「武行者!判官!準備幹活!」
李暮陽猛地一跺腳。
「貪食鬼!把這片水域給我封了!今晚,咱們就在這龍王廟前,鬧它個天翻地覆!」
【風起雲湧,大幕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