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個聲音響起,一道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介入了戰場,將貪食鬼和那個黑衣人強行分開。
李暮陽抬頭看去。
只見在鬼市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築——**【聚寶樓】**的露台上,站著一個穿著長袍馬褂、手裡盤著兩顆鐵核桃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亮得像鷹。
「那是……聚寶樓的大掌柜,金爺。」
旁邊的老鼠強小聲說道,「他是鬼市的實際管理者,也是索命門的退隱長老。這鬼市裡的一草一木,都歸他管。」
「金爺?」
李暮陽收回皮影,對著樓上的老者拱了拱手,「金爺好手段。只是這待客之道,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誤會,都是誤會。」
金爺笑了笑,從樓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李暮陽面前。這手輕功,露得極其漂亮。
他看了一眼那個狼狽爬起來的黑衣刺客,揮了揮手:「影子,退下吧。這位李老闆不是肥羊,是過江龍。」
黑衣人撿起彎刀,深深看了李暮陽一眼,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李老闆,借一步說話?」
金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聚寶樓。
「請。」
李暮陽也不客氣,示意判官背著棺材,跟在後面,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座鬼市最核心的建築。
……
聚寶樓內,金碧輝煌。
這裡不像是地下黑市,倒像是一個私人的博物館。到處擺放著珍稀的古董、字畫,甚至還有一些一看就是從大墓里挖出來的冥器。
金爺帶著李暮陽來到三樓的一間雅室。
「上茶。上好茶。」
金爺吩咐道。
待茶水上來,金爺才看向那口一直被判官背著的黑金古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李老闆,明人不說暗話。」
金爺開門見山,「這幾天,江湖上關於你的傳聞可是不少。單槍匹馬挑了死人谷,殺了背棺人,還從天機處的包圍圈裡逃了出來。後生可畏啊。」
「金爺過獎了。」
李暮陽喝了口茶,「我只是想給我爸找個安靜的地方養傷。」
「養傷?」
金爺看了一眼棺材,似笑非笑,「用古神心臟養傷,這手筆,恐怕連拜神會的教主都不敢這麼玩。」
李暮陽的手微微一頓。
果然,這老狐狸什麼都知道。
「金爺既然知道了,那是想搶,還是想換?」李暮陽放下茶杯,眼神銳利。
「哈哈哈!李老闆說笑了。」
金爺大笑,「我是生意人,只求財,不求命。那東西雖好,但太燙手,我這把老骨頭可消受不起。」
「我請你來,是為了另一件事。」
金爺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紅色的請帖,放在桌上。
「三天後,聚寶樓將舉行**『中元大拍』**。壓軸的拍品,想必你也聽說了。」
「【黃河鬼棺】。」李暮陽淡淡道。
「沒錯。」
金爺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但這口棺材,有點邪門。送來的人並不是水門的人,而是一個神秘的黑衣人。他不要錢,只要一樣東西作為交換。」
「什麼東西?」
「《萬靈·生卷》。」
金爺死死盯著李暮陽,「也就是……你母親蘇素留下的那本筆記。」
「轟!」
李暮陽身上的殺氣瞬間爆發,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顫抖。
「原來是衝著我來的。」
李暮陽冷笑,「用一個假的『母親』做誘餌,想騙我的真『遺產』?這算盤打得夠響啊。」
「是不是假的,看了才知道。」
金爺說道,「那黑衣人說,只要你肯帶著筆記來參加拍賣,他就讓你見一見棺材裡的人。而且……他還說,那個人,有話對你說。」
李暮陽沉默了。
這是一個陽謀。
明知道是陷阱,但他不能不去。因為那張全家福,因為那個酷似母親的女人,因為……那一絲萬一的可能。
「好。」
李暮陽收起請帖,站起身。
「這場拍賣會,我參加。」
「不過,我也要把這口棺材帶進去。」
他指了指身後的黑金古棺。
「既然是鬼市,那就得有點鬼氣。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黃河鬼棺厲害,還是我這口……神屍棺更硬!」
金爺看著李暮陽那決絕的眼神,心中暗暗感嘆。
這江湖,又要亂了。
「既如此,那就給李老闆安排最好的包廂——天字一號房。」
金爺拱手送客。
「另外,友情提醒一句。這次拍賣會,八門齊聚。除了你,還有不少人盯著那口棺材。比如……**『盜門』的魁首,還有『蠱門』**的新任聖女。」
「多謝提醒。」
李暮陽轉身離去。
走出聚寶樓,沈以默有些擔憂地問道:「真的要去?這明顯是個圈套。」
「圈套又如何?」
李暮陽看著頭頂那虛假的人造星空,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容。
「沈警官,還記得我們在死人谷做的事嗎?」
「記得,炸了地宮。」
「這次也一樣。」
李暮陽摸了摸懷裡的**【補天泥】**。
「回去先把我爸修好。只要**【金剛屍】**徹底成型,再加上我的五大皮影……」
「這聚寶樓,我不介意再炸一次。」
兩人沒入黑暗,向著臨時租住的客棧走去。
而在他們身後,整個鬼市仿佛一隻正在甦醒的巨獸,張開了貪婪的大嘴,等待著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