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口,江漢路步行街。
平日裡人聲鼎沸的商業街,此刻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散發著慘白的光芒。
李暮陽一行人停在了一家大型商場的廣場前。
「跑不動了。」
老鼠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李爺,再跑下去,不用他們殺,我就先累死了。」
李暮陽沒有說話,他抬頭看向天空。
那架無人機還在盤旋。
「不用跑了。」
李暮陽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長街盡頭。
「他們來了。」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黑暗中,走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是那個副教主。
此時的他,形象更加恐怖。身上的「人皮」已經在剛才的爆炸中損毀大半,露出了下面鮮紅的肌肉纖維和金屬骨骼。他的左臂已經斷了,傷口處不斷滴落著黑色的液體,腐蝕著地面。
而在他身後,跟著幾十個形態各異的**【畫皮奴】**。這些人有的長著三隻手,有的趴在地上像狗一樣,顯然是拜神會的最後底牌。
「李暮陽……」
副教主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你毀了我的分舵,毀了我的計劃,還搶走了我的棺材……」
「今晚,就算是把這漢口城翻過來,我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十個畫皮奴嘶吼著沖了上來。
「沈警官,保護好自己。」
李暮陽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勢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武行者!判官!給我頂住!」
【生角·橫掃千軍】
【淨角·烈火燎原】
金色的鐵棒與赤紅的火焰同時爆發,在寬闊的廣場上構築起了一道防線。衝上來的畫皮奴,瞬間被砸碎、燒焦了一片。
但敵人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
副教主更是親自下場。他僅剩的右臂突然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骨爪,繞過判官的防守,直取李暮陽的咽喉。
「去死吧!」
這一擊,快若閃電,帶著地階強者的必殺意志。
紅姑想要阻擋,卻被骨爪帶起的罡風直接震散了身形。
眼看骨爪就要抓碎李暮陽的頭顱。
突然。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個一直被鐵面判官背在身後、用黑布蓋著的黑金古棺,棺蓋突然滑開了一條縫。
一隻手。
一隻漆黑如鐵、上面布滿了銀色縫合線的手,從棺材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看起來並不粗壯,甚至有些乾枯。
但就是這樣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抓住了副教主那隻足以粉碎岩石的骨爪。
「砰!」
空氣中爆出一團氣浪。
副教主的攻勢戛然而止。
他驚恐地看著那隻黑手,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寸進分毫。
「這……這是什麼……」
「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棺材蓋轟然飛起。
一個渾身漆黑、宛如魔神般的身影,緩緩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他閉著眼睛,面無表情。但在他的胸口處,那一層層黑泥與冰絲的封印下,一顆金色的心臟正在發出如戰鼓般的心跳聲。
【咚!咚!咚!】
每跳動一下,周圍的空氣就震顫一次。
「爸……」
李暮陽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眼眶濕潤了。
這是李修遠。
不,確切地說,這是經過了古神心臟強化、天蠶冰絲縫合、九幽陰沉泥塑身的——【金剛屍】。
雖然沒有意識,但護犢子的本能,被李暮陽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指令:清除一切威脅!】
李修遠那雙緊閉的眼睛並沒有睜開。
但他動了。
他並沒有用什麼花哨的招式。
僅僅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沒有任何蓄力,沒有任何預兆。
【崩山勁】
「轟——!!!」
一聲巨響。
副教主的胸膛瞬間凹陷下去,背後的脊椎骨直接炸開。他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倒飛出去,撞穿了商場的大門,砸進了裡面的櫃檯深處。
「咕嘟。」
全場死寂。
無論是拜神會的畫皮奴,還是天上的無人機,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一拳。
僅僅一拳。
就把一個地階強者打成了廢人。
這就是半神之軀的恐怖力量。
「這……這是你爸?」
老鼠強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這特麼是終結者吧?!」
李暮陽並沒有理會周圍的震驚。他走到父親身邊,看著那個重新躺回棺材裡、恢復平靜的身影,輕輕幫他蓋好了棺蓋。
「判官,背好。」
李暮陽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轉身,看向那些已經嚇破膽的拜神會餘孽,以及遠處正在趕來的天機處部隊。
「路障清除了。」
「走吧。」
「去黃河。」
這一夜,漢口的江湖流傳著一個傳說。
有一個背著棺材的年輕人,帶著一群妖魔鬼怪,在江漢路打穿了半個城,最後在一拳轟飛了一個怪物後,消失在了滾滾長江之上。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只知道,那口棺材裡裝的,是這世間最恐怖的兵器,也是最深沉的父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