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沙船在江面上狂奔了一夜。
天亮時分,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水利樞紐——三峽大壩(劇情虛構化處理,稱為**「斷龍閘」**)。
這是長江通往上游的必經之路,也是天險。
但此刻,閘門緊閉。
幾十艘掛著**「水」**字旗的巡邏艇,密密麻麻地封鎖了江面。而在大壩的頂端,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他背著手,目光如電,死死鎖定了李暮陽的船。
「那是誰?」沈以默放下望遠鏡,臉色難看,「這陣仗,比天機處還大。」
「那是水門的總瓢把子——『翻江龍』謝老九。」
老鼠強在一旁嚇得腿軟,「這可是真正的江湖大佬,手底下掌管著長江流域八百里水路。據說他在水裡能憋氣三天三夜,力大無窮,能生撕虎豹。」
「謝老九……」
李暮陽站在船頭,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硬茬子。
船隊緩緩逼近。
「歸元齋李老闆,久仰大名。」
謝老九的聲音通過江風傳來,渾厚有力,「你在漢口做的事,我很佩服。敢跟拜神會硬剛,是條漢子。」
「既然佩服,何不讓路?」李暮陽朗聲道。
「讓路可以。」
謝老九指了指李暮陽身後的船艙,「把那口**【黃河鬼棺】**(註:此處指之前拍賣會搶來的假母親棺材,李暮陽並未丟棄,而是作為誘餌帶著)留下,再讓你父親的棺材過一下我的『透骨鏡』,確認沒有瘟疫,我就放行。」
「搜查?」
李暮陽冷笑,「我爸正在睡覺,不喜歡被人打擾。」
「那就是沒得談了?」
謝老九嘆了口氣,「李老闆,你也別怪我。黃河那邊出了大亂子,上頭有令,嚴查一切入黃的船隻。若是放你過去,出了事,我這八百里水路就要易主了。」
「既然沒得談,那就打吧。」
李暮陽不再廢話。
他抬起左手,五道紋身同時亮起。
「全員——備戰!」
然而,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即將開打的一瞬間。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從江底深處傳來。
這聲音之大,甚至蓋過了瀑布的轟鳴。整條長江仿佛都在震顫,無數死魚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面。
「怎麼回事?地震了?」沈以默抓緊扶手。
「不……不是地震。」
李暮陽臉色驟變,**【匠人視界】**看向江底。
只見在大壩下方的深水區,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緩緩上浮。
那不是船,也不是水怪。
那是一具……棺材。
一口比李修遠的黑金古棺還要大十倍的、通體由青銅鑄造的巨型棺槨!
棺槨上纏滿了水草和鐵鏈,表面刻滿了猙獰的獸面紋。
「那是……**【鎮江王】**的棺材?!」
大壩上的謝老九也是一臉驚駭,「這東西沉在江底五百年了,怎麼突然浮上來了?!」
「咔嚓!」
青銅巨棺的蓋子,緩緩滑開了一條縫。
一股濃郁到實質的黑色屍氣,瞬間噴涌而出,將方圓十里的江面染成了墨色。
「吼——」
一聲低沉的屍吼,從棺材裡傳出。
緊接著,一隻長滿了綠毛的巨大手掌,扒住了棺材邊緣。
一個身高足有三米、穿著古代鎧甲、渾身長滿綠毛的**【千年水屍王】**,從棺材裡爬了出來。
它並沒有攻擊謝老九,也沒有攻擊李暮陽。
它那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暮陽船艙里的那口黑金古棺。
準確地說,是盯著棺材裡那顆**【古神心臟】**。
它餓了。
它想要進食。
「該死!是心臟的氣息把它引出來的!」
李暮陽瞬間反應過來,「爸身上的神力太強了,把這江底的老怪物給喚醒了!」
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對峙的雙方,此刻都成了這具水屍王的獵物。
「謝老九!」
李暮陽衝著大壩上喊道,「別在那兒看戲了!這玩意兒要是上了岸,你也別想活!聯手吧!」
謝老九臉色陰晴不定。
但他畢竟是一方梟雄,很快做出了決斷。
「好!先宰了這個老粽子,再算我們的帳!」
「水門弟子聽令!結陣!下水捉鱉!」
「武行者!判官!給我往死里打!」
李暮陽也毫不示弱。
一場意料之外的人屍大戰,在這滾滾長江之上,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