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西北戈壁·黃沙古道】
【時間:正午,烈日當空】
離開了陰冷的秦嶺,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乾燥而蒼涼。
無邊無際的戈壁灘上,只有風化了千年的岩石和零星的駱駝刺。烈日像是一個巨大的火爐,炙烤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滾燙的沙塵味。
李暮陽一行人正艱難地行走在這片荒原上。
「水……還有水嗎?」
阿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被曬得通紅脫皮。她雖然擅長用蠱,但畢竟是苗疆長大的,這種乾燥的氣候讓她極其不適。
沈以默搖了搖頭,晃了晃空蕩蕩的水壺:「沒了。最後一滴剛才給了老鼠強。」
老鼠強此時正趴在**【鐵面判官】**的背上(判官依舊背著那口沉重的黑金古棺,充當著最可靠的苦力),像一條死狗一樣吐著舌頭:「爺……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這都走了兩天了,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路沒得選。」
李暮陽走在最前面,雖然也很疲憊,但他的腰杆依舊挺直。他手裡提著那盞**【引魂青燈】**。
雖然是大白天,但青燈的火苗依然頑強地燃燒著,指向西北方向。
「老把式說,順著這條『古絲路』走,就能到敦煌。只要到了敦煌,就能找到補給。」
「可是……」吳三省扶了扶墨鏡,看著遠處扭曲的地平線,「這風向不對。」
「起風了。」
確實起風了。
原本平靜的戈壁灘上,突然颳起了一陣旋風。細沙打在臉上生疼。天邊的顏色也從湛藍變成了昏黃,像是一塊巨大的黃布正在緩緩蓋下來。
「是黑風暴!」
吳三省臉色大變,「快!找地方躲避!這風裡有『沙鬼』,被卷進去連骨頭都不剩!」
「那邊有個土坡!去那邊!」
李暮陽指著不遠處的一座風蝕土丘。
眾人拼了命地往那邊跑。
風越來越大,沙塵遮天蔽日,能見度瞬間降到了幾米。狂風呼嘯的聲音像是有無數厲鬼在耳邊尖叫。
就在他們即將跑到土丘下的時候。
「叮玲……叮玲……」
一陣清脆悅耳的駝鈴聲,竟然穿透了狂風的怒吼,清晰地傳入了眾人的耳朵。
「有人?」沈以默一愣。
在這樣的黑風暴里,怎麼可能還有人敢在外面行走?
緊接著,一個蒼老、悠遠,帶著濃重西北口音的歌聲響了起來:
「一出陽關……無故人吶……」
「黃沙埋骨……不留魂吶……」
迷濛的黃沙中,一支駱駝隊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支只有三匹駱駝的商隊。
領頭的是一匹高大的白色駱駝,背上坐著一個全身裹在羊皮襖里、只露出一雙渾濁眼睛的老人。他手裡拿著一個手鼓,一邊拍打一邊高歌。
那手鼓的聲音很奇怪。
「咚……咚……」
每一次拍擊,周圍狂暴的風沙竟然都會詭異地分開,在這支商隊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十米的無風帶。
「這是……駱駝客?」吳三省眯起眼睛,「不對,這老頭是個高手。他在用**『鎮魂鼓』**御風。」
「救命啊!老神仙救命!」
老鼠強不管那麼多,直接沖了過去,跪在駱駝前,「帶我們一段吧!給錢!給金條!」
老人停下了拍鼓的動作。
他低下頭,目光掃過狼狽的眾人,最後停留在那口黑金古棺上。
「帶著死人走大漠?」
老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年輕人,你不怕這棺材裡的煞氣,引來**『旱魃』**嗎?」
「既然敢帶,就不怕。」
李暮陽上前一步,拱手行禮,「在下歸元齋李暮陽。路遇風暴,想借老丈的寶地避一避。規矩我都懂。」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在秦嶺得到的**【屍王玉佩】**(陪葬品),遞了過去。
「這東西,權當路費。」
老人接過玉佩,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好東西。秦嶺里的老物件,帶著土腥味。」
「既然懂規矩,那就上來吧。」
老人拍了拍身下的駱駝,「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黑風暴還要刮三天三夜。我不帶你們去敦煌,我只去**『千佛洞』**。」
「千佛洞?」
李暮陽心中一動。那正是他們的目的地!
「正好順路。」
眾人爬上駱駝(判官依舊步行,但它不怕風沙)。
隨著老人手中的手鼓再次拍響,那支神奇的商隊,載著李暮陽一行人,走進了茫茫的沙海深處。
……
夜深了。
風暴依舊在外面肆虐,但在這個名為「龍門客棧」的岩洞裡(老人帶他們來的避難所),卻燃起了一堆溫暖的篝火。
老人自稱**「老羊皮」**,是在這片戈壁灘上走了一輩子的駱駝客。
「老丈,您剛才說的千佛洞,是不是莫高窟?」沈以默一邊烤著乾糧,一邊問道。
「莫高窟?」
老羊皮嗤笑一聲,往火堆里添了一塊干牛糞,「那是給遊客看的。真正的千佛洞,在沙子底下。」
「那地方,以前叫**『魔鬼城』**。」
老羊皮的聲音變得低沉,「傳說在一千年前,那裡是一個繁華的西域古國。國王為了求長生,請來了一位**『畫師』**。」
「那畫師說,只要在牆壁上畫滿飛天神女,然後用活人的血祭祀,就能讓神女從畫裡走出來,帶國王升天。」
「於是,國王殺了全城的人。」
「血流成河,染紅了壁畫。真的有飛天出來了。但她們不是帶人升天,而是……把活人的皮剝下來,穿在自己身上,變成了**『畫皮妖』**。」
「從那以後,那個古國就被風沙埋了。但每當黑風暴颳起的時候,你還能聽到那裡面傳來的歌聲和……剝皮的聲音。」
講到這裡,老羊皮突然停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李暮陽手腕上的**【紅姑】**紋身。
「年輕人,你身上帶著的東西……很像那個傳說中的畫師的手筆。」
李暮陽心中一震。
紅姑是皮影,是畫皮的極致。而那個傳說中的畫師……難道也是**「蘭門」或者「皮影門」**的前輩?
「老丈,您見過那個畫師嗎?」李暮陽追問。
「沒見過。」
老羊皮搖了搖頭,「但我見過他的作品。」
他突然解開了自己的羊皮襖。
露出了胸膛。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老人的胸口上,竟然並沒有皮膚,而是直接露出了一排排森白的肋骨!而在肋骨之間,竟然繃著一張……人皮鼓面!
這竟然是一個把自己做成了鼓的人!
「這就是當年那個畫師留下的詛咒。」
老羊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咚咚」的悶響。
「我這輩子,就是為了把這個詛咒還回去。」
「你們要去千佛洞?」
老羊皮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燃燒起一種瘋狂的火焰。
「帶上我。」
「我要去把那個畫師的墳……給刨了!」
李暮陽看著老人胸口的鼓面,感受著那上面散發出的濃烈怨氣。
【檢測到特殊素材:怨靈人皮鼓(玄階巔峰)】
【特性:音波攻擊、鎮魂、御風。是製作「樂器類」法寶的頂級材料。】
「好。」
李暮陽點了點頭。
「既然目標一致,那就搭個伴。」
「不過……」
他看了一眼洞外的風沙。
「這風,好像有點不對勁。」
【匠人視界·開啟】
透過岩洞的縫隙,李暮陽看到,在那漫天的黃沙之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城市。
那城市金碧輝煌,亭台樓閣若隱若現。而在城市的城牆上,站著一個個身穿彩衣、飄帶飛舞的……飛天神女。
她們正在對著岩洞的方向,招手。
「海市蜃樓?」沈以默驚訝道。
「不。」
李暮陽握緊了手中的骨刀。
「那是……『迎賓隊』。」
「千佛洞的主人,已經知道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