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東海·迷霧海域】
【時間:深夜,暴風雨】
「嗚——嗚嗚——」
悽厲的歌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直接刺入人的腦髓。
那不是傳說中美人魚誘惑水手的甜美歌謠,而是成千上萬死在深海中的冤魂,在同一時間發出的絕望嘶吼。海面上,原本洶湧的波濤似乎都隨著這歌聲的頻率在震顫,黑色的海水如沸騰般翻滾,每一朵浪花下,都潛藏著一張慘白而猙獰的面孔。
「這就是……海妖之歌?」
沈以默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即便如此,兩行殷紅的鮮血依然從她的指縫間滲了出來。她的眼神開始渙散,手中的法劍「哐當」一聲掉在甲板上。在她的視野里,四周不再是漆黑的大海,而是變成了屍山血海的煉獄,無數曾經死在她手下的罪犯、犧牲的戰友,正從海里爬出來,伸出腐爛的手想要將她拖下去。
這是精神污染。
而且是覆蓋全頻段的、針對靈魂的無差別轟炸。
「醒來!」
一隻溫熱且有力的大手猛地按在了沈以默的頭頂。
李暮陽站在風雨中,黑色的長衫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他並沒有受到歌聲的影響——或者說,他強大的精神力硬生生抗住了這股衝擊。
他左手按住沈以默的「百會穴」,一股清涼的內力注入她的體內,強行震散了那些幻覺。
「別聽,別看,守住心神。」李暮陽的聲音冷冽如刀,「這幫畜生不是在唱歌,是在『叫魂』。」
沈以默猛地吸了一口冷氣,眼神恢復了清明。她撿起法劍,背靠著船艙,冷汗浸透了後背:「這些鮫人……數量太多了,至少有上千隻!它們正在鑿船底!」
「我知道。」
李暮陽眯起眼睛,開啟了**【匠人視界】**。
在他的視野中,整片海域已經被濃郁的墨綠色妖氣所覆蓋。在那漆黑的水面下,密密麻麻的生物正在高速遊動。
它們上半身類人,卻長著青灰色的鱗片和鋒利的背鰭,下半身是強有力的魚尾。它們的手指間長著蹼,指甲卻像剔骨刀一樣鋒利,正瘋狂地抓撓著「黑珍珠號」的船底鋼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這就是深海鮫人,一種處於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
「想拆我的船?問過我的角兒了嗎?」
李暮陽冷哼一聲,左手猛地一揮,袖口中飛出五道流光。
「紅姑!讓它們閉嘴!」
「武行者!下水捉鱉!」
「判官!守住甲板!」
「貪食鬼!把漏進來的水給我喝乾!」
「老把式!點燈!」
【全員——迎戰!】
隨著李暮陽的命令,五大皮影瞬間各司其職。
最先發難的是**【旦角·紅姑】**。
一襲紅衣勝火,在這漆黑的雨夜中顯得格外刺眼。紅姑懸浮在半空,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戴著青銅面具,雙眼中的**【萬花筒之瞳】**瘋狂旋轉。
她手中的**【美人骨扇】**猛地展開,對著海面狠狠一扇。
「咿————呀!!!」
一聲比鮫人歌聲更加尖銳、更加悽厲的戲腔,從她口中爆發而出。
【神威·驚神尖嘯】
這是紅姑進階地階下品後領悟的音波類神通。如果說鮫人的歌聲是綿密的毒針,那紅姑的尖嘯就是一顆瞬間引爆的高爆手雷!
無形的音波漣漪以紅姑為中心,向著四周海面橫掃而去。
「嘭!嘭!嘭!」
那些剛剛冒出頭的鮫人,被這股音波正面擊中,耳膜瞬間炸裂,甚至連眼球都被震爆,慘叫著跌回水中。原本整齊劃一的「海妖之歌」瞬間被打斷,變得雜亂無章。
「好機會!」
李暮陽眼中精光一閃。
「武行者!給我殺!」
【生角·七十二變·水猴子形態】
一道金光如同隕石般墜入海中。
入水的瞬間,身披**【鎖子黃金甲】的武行者,身形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它的毛髮緊貼皮膚,變成了一層防水的油膜,背後的靠旗化作了四條靈活的機械鰭,手中的【如意金箍棒】**並沒有變大,而是兩端彈出了鋒利的分水刺。
在水中,它的速度竟然比在陸地上還要快!
「吱!」
武行者在水下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風。它不需要呼吸,不需要換氣,每一次揮動鐵棒,都會帶起一蓬血霧。
那些兇殘的鮫人,在面對這尊「齊天大聖」時,竟然如同待宰的羔羊。金箍棒無視水的阻力,一棍子下去,就能將一隻鮫人的脊椎骨打得粉碎。
但這僅僅是開始。
鮫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立刻補上。它們似乎悍不畏死,而且極為記仇。鮮血的味道刺激了它們的凶性,無數鮫人放棄了鑿船,開始瘋狂地跳上甲板,想要將船上的人撕成碎片。
「吼——!」
**【淨角·鐵面判官】**守在船舷邊,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鐵塔。
它手中的精鋼判官筆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兩面巨大的塔盾。每一次揮動盾牌,都能將跳上來的鮫人像拍蒼蠅一樣拍飛出去,骨斷筋折。
但鮫人的利爪極其鋒利,即便是判官的重甲,也被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沈警官,左舷!」
李暮陽並沒有閒著。他手持骨刀**【驚蟄】**,身法靈動,遊走在判官的防守空隙中,專門補刀那些漏網之魚。
沈以默咬著牙,手中的法劍早已被鮮血染紅。
「噗嗤!」
她一劍刺穿了一隻撲上來的鮫人咽喉,反手一腳將其踢下海。
「李暮陽!這樣下去不行!」沈以默大聲喊道,雨水混合著血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它們的數量太多了!而且……而且它們在呼喚同伴!」
李暮陽一刀削掉一隻鮫人的半個腦袋,抬頭看向遠處。
果然。
在更遠處的深海中,傳來了一陣陣更加低沉、更加恐怖的號角聲。那是大型海怪正在靠近的信號。
「看來,不用點非常手段是不行了。」
李暮陽退回到船艙門口,那裡放著那口裝著父親的黑金古棺。
他伸手摸向懷裡。
那裡,放著一顆散發著柔和藍光的珠子——【水之本源】(黃河龍珠)。
這是當初在黃河水下古城擊殺鎮河妖龍所得,是天下水脈的精華凝聚,對一切水生生物有著天然的血脈壓制。
「既然你們是水裡的東西,那就得守水裡的規矩。」
李暮陽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手中的【水之本源】高高舉起。
「老把式!借你的燈一用!」
一直懸浮在空中的**【引魂青燈】**,瞬間飄到了李暮陽頭頂。青色的燈光透過藍色的龍珠,折射出一道奇異的光柱,直衝雲霄,然後迅速擴散,籠罩了方圓十里的海域。
【神格技·四海臣服】
「嗡——!!!」
一股源自遠古龍族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在這片暴風雨的海面上。
那不是力量的碾壓,而是生命層次的降維打擊。
原本瘋狂進攻的鮫人,動作瞬間僵住了。
它們驚恐地抬起頭,看著那顆懸浮在空中的藍色珠子,那裡面仿佛有一條太古蒼龍在遊動,正冷漠地注視著它們。
那是它們的「王」,是水族的「神」。
「噗通、噗通……」
靠近船隻的幾百隻鮫人,竟然放棄了抵抗,紛紛扔掉手中的武器,在海面上朝著李暮陽的方向——或者是那顆龍珠的方向,跪拜了下來。
就連那些正在趕來的大型海怪,也紛紛潛入深海,不敢冒頭。
「停手!」
李暮陽一聲令下,武行者和紅姑立刻收手,退回到了他的身邊。
海面上,一片死寂。
只有風雨聲依舊。
李暮陽站在船頭,手托龍珠,如同一位真正的龍王。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他冷冷地說道,「我要去蓬萊,誰能帶路?」
海面分開。
一個身材高大、頭戴貝殼王冠、手持黃金三叉戟的年老鮫人,緩緩從水中升起。
它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尊貴的……龍王使者……」老鮫人低下頭,聲音沙啞,「蓬萊……是禁地……那裡被一群穿著黑袍的惡魔封鎖了……」
「深淵教派?」李暮陽心中一動。
「帶路。」
李暮陽收起龍珠,語氣不容置疑。
「我要去會會這群惡魔。」